皇帝頻頻使人為貴妃添膳,自己卻只隨意用了些許,引得眾人紛紛側目。趙氏看到眼裡,心下至少寬慰許多。
膳後一番輿洗,皇帝藉口前朝有事,先行離去了。臨走前,他趁大家沒注意,悄聲和若微說,「我先回紫宸殿,不擾你們母女相談。」他凝神想了想,「你如果想的話,不若留魏國夫人在宮中小住幾日……你開心了,我見著也開心。」
若微凝視著他,點了點頭。
皇帝很想吻一吻她,但顧忌著有人在,只能很遺憾的擺駕而去了。
皇帝一走,眾人都感覺輕鬆許多。
趙氏大大鬆了口氣,看了眼正在和弟弟交頭接耳的玠兒,不禁憂愁道,「這孩子怎麼就不知道怕呢?」
「您實在是不必擔心。」若微無奈道,「您看陛下不是挺高興的嗎?」
「陛下如今正寵愛你,自然看你什麼都是好的。「趙氏道,「日後若陛下變心了呢?那從前的種種都成了罪過……」
「我哪有功夫想以後的事?」若微淡淡道,「只安心過好現下就是了。」
「也是這麼個道理。」趙氏嘆口氣,「你便當阿娘方才在胡說吧。」
母女一時沉默下來,玠兒見母親不與姊姊說話了,立馬跑過來和姊姊絮絮叨叨,他和姊姊從來沒有分開這麼久,有好多話要對她說!玦兒是個容易羞赧的性子,只在一旁聽著玠兒講話,然後小小的點頭。若微看著兩個小小的人兒,眼眶有些濕了。
若她如今仍在宮外,哪裡能有見自己家人的時候呢?所以,現在已經很好了。她實在不應該再想太多。
玠兒叭叭地說了一通,見若微像從前一樣,一直很耐心的回應,便確認她儘管離家了,卻仍是自己的三姊姊。他鑽到若微懷裡,小聲說,「姊姊,我還想喝你釀的桃子酒。」
若微一愣,望著玠兒明澈的眼睛,她忽而想起了仿佛過去了很久的閨中時光。她低聲道,「六月份才結桃子。」她微笑道,「再等等吧!」
「嗯!」玠兒點著頭,「反正我是小郎官了,姊姊隨時可以見我!」
若微聽玠兒提起此事,心中生起一股難言的憂慮。
「姊姊。」玠兒忽然小聲地問她,「我今天這樣和陛下說話,可以嗎?」
「自然可以。」若微也小聲說,「玠兒很棒呢。陛下很喜歡你。」
姊弟二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一連幾天,趙氏都歇在了未央宮。
她爭分奪秒的和女兒相處,感覺這是自己幾年來最快活的時候。
這一天,月色如水,星星闌珊。她們看著坐在一旁玩小遊戲的玠兒和玦兒,都不由自主地微笑了。
「阿娘明日就要離宮了嗎?」若微低聲道,「何不多住幾日?」
「哪裡有長住女婿家的道理?」趙氏微笑道,「何況阿娘還留在長安呢,隨時可以進宮瞧你。」
若微忍住傷感,說好。
「你和珣兒小的時候,都還留在母親身邊。」趙氏微微悵然道,「如今長大了,個個都離開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