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侍奉的宮人也悄悄退下,終於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在朦朦朧朧的燭光中,若微的臉龐顯得遙遠而不甚清晰。
她只是平靜道,「陛下若有什麼問題,便問吧。」
趙郁儀凝望她許久,卻道,「為什麼先前不告訴我?」
若微一愣。她垂下頭,低低道,「我害怕你生氣。」她的聲音輕不可聞,「……我害怕。」
趙郁儀久久不言。
「我和他什麼都沒有。」若微望向他,聲音有些輕微的顫抖,「……你相信我。」
趙郁儀輕輕撫上她臉頰,若微因為他的靠近,而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趙郁儀看在眼里,手指亦不自覺的輕輕顫抖。半晌,他才柔聲說,「我相信你。」他望進她的眼睛,輕聲說,「……也不生氣。」
若微不敢相信,「你,你……」她還是沒能把話說下去。
「微微。」這次換趙郁儀面對她的不信任了,他深深嘆息道,「你完全可以直接告訴我……我不會生氣,也不會牽連任何人。」
若微怔愣望他。
「你這般好,」趙郁儀望進她的眼睛,「任何人心悅於你,我都不會感到意外。」他的聲音很溫柔,「……因為我也是其中一個。」
若微一時不能言語。
宮人退下時,一如往常般,熄滅了殿中絕大多數燈火,只留一兩盞在持久靜謐的燃燒。此刻,在昏黃的燭光中,若微輕垂著頭,露出纖細的皎白的頸子,只是靜默不言,顯然是一個拒絕的姿態。皇帝久久凝望著她,像是在仰望可望不可及的月光。他心中忽而生起一股恆久的悲哀,令他想說的萬般話語,都寸寸在胸腔凍結成冰。
第79章 不甘
六月, 天氣逐漸熱起來了。今日難得休息,玠兒原本想一覺睡到大中午,卻被外頭嘰嘰喳喳的鳥叫聲吵醒了。
他憤怒地睜開眼睛, 發現殿內空無一人, 玦兒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玠兒嘟囔一聲, 慢吞吞地挪出被褥。宮人們聽到裡頭的動靜, 入內要為他穿衣裳,但玠兒自認為是個大孩子了,不用別人幫忙, 堅持要自己穿。將自己收拾妥當後,他蹦蹦跳跳地就跑去了正殿。
正殿,若微正在和許六娘子說話,玦兒在一旁專注地吃著蜜桃冰碗, 完全沒有注意到玠兒。若微卻一眼看到了他, 「可算醒了。」若微朝他招招手, 「特地給你留了早膳。」
玠兒見有外人在, 就沉穩地點了點頭。和許六娘子打了聲招呼後, 就喜滋滋地溜去一旁吃雞湯小餛燉。他差不多吃完的時候,玦兒也把冰碗吃光了,兩個孩子手牽著手,對若微說, 「姊姊,中午我們不回來用膳,不用給我們留!」
若微驚訝道, 「那你們去哪吃?」
玠兒回答說, 「去清思宮!」
清思宮是皇帝尚留在宮中的兩個弟弟,陳王與衛王的居所, 幾個孩子年齡相仿,時常湊到一處玩。若微也不意外,只是囑咐一句,「可別擾了兩位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