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朴英豪那雙藏在眼鏡後,因鏡片反光顯得更加猥瑣的眼睛,這時划過一線智者似的清明之光。
他說了一句完全不符合他氣質的話:“甭管認不認識,你也沒必要羨慕她。她看似有貴人相助,但聽清我剛才說的條件了麼?首先她演戲本來就玩兒命,其次,他們還要簽一個,她要出事兒,對外免責的條款。也就是說,如果她的福氣沒那麼厚,經不起磨,卻被人推那麼高——也就是老一代說的,‘德不配位’——那別人的抬舉,可就是她的天劫。下場,真不好說!”
牧蓓蓓淡淡道:“他們這麼操作,不就是貓膩麼?剝奪別人公平競爭的權利,這讓沒被‘詛咒’的新人,也沒機會跟巨星大導合作了吧?不過無所謂啦!我呢,我是想到明天,本來有點那什麼,現在——”
她朝他換了張魅惑萬千的模樣,真心實意道:“覺得挺好!”頓了頓,媚眼閃光,“嗯,認識英豪哥,真的太好啦!”
第21章 獨.裁者
小長假最後一天,正好是勞動節當天。早上9點,戴巧珊忽然發現自己正趴在書桌上,兩手捂著臉。手是濕的,眼睛是腫的,眼裡還不斷往外冒“熱水”。
她想,我這是怎麼了?
手機在書桌左手邊,面朝下擱著。
戴巧珊抽紙給自己擦眼睛,順手把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屏幕上點亮今日提醒:“8點30分,給家裡打電話”。
看到這行字,她的心像被人狠狠地錐了一下,眼睛痛、喉嚨痛,她再次把手機面朝下,丟到一邊,攥著紙,自動應付條件反射似的新一波熱淚、鼻涕,還有止不住的抽搭。
不過她忘了自己為什麼哭,也不想去追究,或者回想。在她朦朦朧朧的印象里,每個月、逢年過節,都有這樣的提醒;而看到這行提醒的她,一直是這樣的流程:哭,難受,繼續哭,哭累了,去睡一覺,醒來就好了。
這一次也差不多,她坐在椅子上抽抽搭搭,看到電腦也好,房間裡已經純白到幾乎沒有記憶點的什物也好,或者把目光投向窗戶外的天空,樓下的市井,聽到耳邊的鴿哨、車流、吹進窗口的微風……每一樣似乎都是催淚.彈。哭得電腦屏幕都黑了,又被她點亮,又黑了,終於,她覺得嗓子干,胸口和眼睛都平息下來。
洗了把臉,剛要回房間,王芳珍擎著手機過來,一副強顏歡笑樣,說:“段導找您!”
戴巧珊接過,段正業在那頭聲音略焦慮:“怎麼了?”
戴巧珊嘿嘿笑:“沒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