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就像初次感受到地心引力的一灘爛泥,任自己散開攤薄到沙發椅上,閉眼打起了鼾。
牧蓓蓓欣喜若狂,這還是她第一次交換到這麼好的資源!
她一面看著手裡填滿字的A4紙,一面用手整理自己的頭髮、裙子,居然忘了導演說的“水”,就這麼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所有人,工作人員,演員,演員的助理,包括在這個組多幹了兩天的群演,紛紛朝她掃過來充滿力量的目光,有輕視,鄙視,也有嫉妒、敵視。牧蓓蓓早就習慣了,都是廢柴的不甘不爽;她可是贏家,吃到肉的人。
她仰起頭,甩出個“關你屁事”的既得利益者優越冷笑,打算離開。這時,身後視野死角里,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蓓蓓!”
牧蓓蓓怔了怔,剎那間感覺像腳下踩空。
她強作鎮定循聲回頭,不差分毫地拿出她往常對他的純情姐姐笑:“你今兒不是休假嗎?”本來她下一句話是“我剛找導演聊戲呢”,然而,沒有說的機會了。
她目光所到之處,的確是“少爺”。可聲音是“少爺”的,表情卻不是。
以往的“少爺”,眼神總是像牛奶糖加黑糖,甜甜純純化不開,醇厚呆萌;今天的他,卻砸進了一半周邊人的總和——甜傻猶在,但就像混進了一隻發育不善的青檸,又苦又澀又酸。
他不顧四周烏泱泱的看客,滿臉痴萌執著:“是真的?”
牧蓓蓓假裝懵懂,笑出“真善美”,伸手拉他:“什麼呀?你來,我跟你說!”
不料,少爺像被燙了似的往後一縮,躲開她的手,聲音失控:“你別說話!!你……你臭死了!髒死了!!!”說著,他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焰般,像是丟了天大的人,自己紅著臉、白著嘴跑走。
四周的人意味深長竊竊私語,有人幸災樂禍笑。
牧蓓蓓這一次是真的呆了好幾秒。木然中,她舔了舔嘴唇,頓時知道了答案,腦子裡驚雷炸響。
逃不掉了。
踏馬的!
“少爺”剛才肯定是受了誰的意,才不聲不響靠著導演休息室門邊的牆,蟄伏到她出現的那一刻——她穿著這麼身昭示真相的衣服,剛完事兒就飄過他身邊——可真是視覺加嗅覺的雙重刺激啊!
大腦空白中,牧蓓蓓到洗手間清理自己。有幾個人走過,不知是不是故意,她們笑著,用最惡毒的口吻,咯咯道:“哇!逮個正著!真是老天有眼,哈哈!”
牧蓓蓓不敢看她們。忽然,鏈條包微震,有電話進來,屏幕顯示“英豪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