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凱旋拿目光射他一眼。賓少祺趕緊離他遠了兩分。
宋星文挑眉搖搖頭:“還不好說,她現在有一些抑鬱,最多還有點PTSD的表現,呃,就是‘創傷後應激障礙’——可就連這,也還是猜測。”
江凱旋臉繃著,眼神掩蓋不住關切:“也就是說,沒病吧?”
賓少祺偷瞄江凱旋,那意思很清楚:您眼神有問題吧?
宋星文左右看看,笑說:“心理上的‘有病’、‘沒病’,在形成‘障礙’前,彈性很大。換種說法,如果只是大家隨口說的那種‘心理疾病’,我們或多或少都有。類似坊間說的‘心結’。只要不妨礙正常的生活,就沒什麼大問題。”
賓少祺想了想,牽牽嘴角:“可我怎麼就不信呢!這年頭兒誰不‘抑鬱’?誰抑鬱了就跟她似的——別的毛病沒有,就是真假不分?——不對,應該說,專信假的!”
宋星文:“抑鬱的原因也有很多種,‘真的’不敢信,就信‘假的’嘍!”
對面二位都沖他露出“願聞其詳”的期待,宋星文只好補充道:“前不久,不就有個真實案例嗎?有個年輕人,每晚做噩夢,夢到有個女人喊救命,回回把他驚醒。後來查明真相——原來,他不是他父母親生的孩子,喊救命的女人,才是他的生母。歹徒當他的面,殺了她,再把他賣給了一對夫妻。那一年他十歲,因為恨自己不能救母親,所以把這段往事從記憶里擦掉了,或者說,埋進自己都看不到的地方。直到長大成人,他才漸漸想起來。”
一席話說得房間氛圍都陰森下來。
宋星文尷尬笑笑,自己收場:“咳,那個案例,噩夢並不是獨立表現。其他的,比如說,小男孩在成長過程中,雖然很乖,但他時常表現出羸弱的模樣。身體也確實很不好,他養父母說他常常生病,就像個林妹妹,有幾次甚至被醫院下病危通知。這跟他剛到他們家時,黑黑壯壯的模樣完全走向兩個極端——我們知道謎底後,得出結論當然很簡單:他無意識地讓自己那麼弱小,是為了給自己一個合理的、沒有救母親的理由。”
場面還是安靜。在場不但江凱旋和賓少祺,兩個保鏢也目光漂移地盯著他,一臉的深思熟慮加百思不解。
宋星文無奈:“反正我想說的是,一個小表現,牽涉的事實,可能完全不是正常邏輯能推導的。因為生活的發展線路,往往沒有邏輯。好了好了,”他笑笑,望向賓少祺,“她的手機里,還有其他東西嗎?呃,我意思是,這通錄音這種。”
賓少祺:“喲,之前您不是譴責我窺探別人隱私?”
宋星文滴汗:“我錯了——我小人之心,您大人大量!”
賓少祺:“好好好,原諒你。可我就找到這一樣兒,也許她有定期刪的習慣。之前海爺說她錄了條讓自個兒出戲的指令,我剛才也沒找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