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斑照亮的世界,是一條鋪著厚厚織花地毯的走道。戴巧珊環顧,發現她正站在一家飯店的半包廂區,裡面杯盤聲響,熱鬧非凡。
半包廂區入口處立著歡迎牌,白紙彩字寫著“熱烈慶祝《白球鞋和花裙子》圓滿收官!”。
她來過這裡。
跟那次一樣,歡迎牌後面即將發生“白花”事件,而近在咫尺處,有一扇小門,半掩著。門縫裡看得到外面的漢白玉雕花圍欄。
如果說上次她還能選擇的話,這一回,戴巧珊感到冥冥中有一股拖拽的力量。內心強烈的抗拒中,她的身體卻無助地被送到了門邊。門開了,一大片耀眼的光沖刷她的全身。
漸漸適應新環境後,戴巧珊看清她置身於一棟別墅三樓的露台。
這是《白球鞋和花裙子》劇中,一個富有同學家的取景地。現在全劇殺青了,她收到通知,明天去那家飯店參加慶功宴,今天到這裡來,是組裡老師找她有任務。
擋眼來了一個高大的身影,遞來一杯插著吸管的冰果汁,跟她寒暄道:“小巧兒,你覺得這兒環境怎麼樣?”
近在眼前的是一張和藹不失帥氣的臉。
他皮膚略白,一副常年缺覺的樣子。身上傳遞出的氣質比較複雜,像太陽雨,陽光和陰鬱潮氣雜糅在一起。有人背後說,他這是典型的文人氣質。
相較而言,段正業“乾燥”得多——對了,眼前這個人,叫段正才,是段正業的大哥。
由於年齡差距大,組裡的小演員都把他當真正的長輩來看;平時他對小演員們很和氣,對此外所有人卻很嚴厲,經常發火教訓人。於是,戴巧珊他們一幫小朋友仗著他的“定向和氣”,給他起了個外號,叫“摔咧子大叔”。
全劇組,“摔咧子大叔”是人氣僅次於老段導的人。男生女生對他都是又敬又愛、愛大於敬的感情。戴巧珊也很喜歡他。
受他寒暄的暗示,戴巧珊下意識四處看了一眼,疑惑道:“環境?還要再用來取景嗎?”
段正才露出一個表示“寬容”的笑容,說:“傻妞兒!這兒是導演家!就是我家!”
戴巧珊迷茫點頭:“哦……挺好的。”
段正才對她的評價報以新一輪的寬容笑:“‘挺好’?口氣不小!喝你的果汁兒吧,小屁孩兒!”
戴巧珊小口喝果汁:“大叔,您說導演找我,他怎麼不在?”
段正才自己喝著一小杯紅酒,晃著杯子,說:“是導演找你,可他也不能什麼事都親力親為啊!今晚我們有一場家宴,都是圈內有頭有臉的人到場——導演讓我問問你,以後有沒有興趣繼續往演藝方面發展。”
他的話有些顛三倒四,每一句跟下一句都似有關係又沒有關係。寓意太複雜了,超出戴巧珊的理解範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