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正業:“直說吧!”
牧蓓蓓還在打量他,半晌,忽然端起了架子,不知道是模仿什麼人。她端著笑:“有兩個辦法。您這麼有能耐,抬抬手,推表侄女我一把,大家都光光鮮鮮地,過上好日子;或者勞駕您,回我張姐身邊兒去,大家也都能光光鮮鮮地過上好日子!”
這一回,段正業真的差點被她逗樂。全社會語境高度近似的當下,極少有人能不管什麼話都能說出自己的味道。牧蓓蓓就是其中一個。
要拿她當女主,能拍出什麼樣的片兒啊?
牧蓓蓓打斷他的“創作熱情”:“您選一個吧!”
段正業好整以暇:“讓我等到這個點兒,就為這麼個事兒。難道她沒告訴你,就算她自個兒到我面前說這些,也沒什麼用?”
牧蓓蓓放下抱著的膝蓋,坐正,兩隻手插進身下,讓坐姿更加筆挺。以期在這種情況下,她能跟段正業平視,最好再高一些。
她甚至有幾分嚴肅:“這個點兒過來,是因為我有工作要忙;給我張姐跑腿,只是副業——您別把人看太扁!張姐找您沒用,因為她沒有我有的本事。”
段正業不接話,她等了一陣,忽然有點生氣,也有點神氣。她捉腕翻包,從她的包里摳出一部裝飾得花里胡哨的手機,尖著指甲點點劃劃,又噠噠噠好像是開音量,完了把手機擱到咖啡桌角,推到他面前。
牧蓓蓓:“昨兒個她特地回去……既然她發現了,咱不妨就現在挑明吧!”
說完,她收了聲氣,像是等待一齣好戲。
段正業家空曠的客廳里,很快充盈牧蓓蓓的手機播放器被銳化過的響動。錄音中有人敲門,緊接著是開門聲,不確定是敲門人自己旋開的,還是另有其人。但接著,是戴巧珊輕而欣喜的聲音:“江哥?”
段正業臉色一變。他幾乎第一時間就回想起那個瞬間,戴巧珊從床頭撐起身,眼罩下是半張幸福微笑的臉。
緊盯著他臉的牧蓓蓓隨之眼睛如炬,嘴角上揚。
錄音里,段正業自己的聲音低,但並非聽不出來。他好像在振作,接了句:“是我。”
牧蓓蓓:“噗……”
段正業手中杯子微微顫抖。他知道之後會有什麼響動,那些響動意味著什麼內容。於是,他幾乎是彈起身,抄過那隻手機,按下停止鍵,並飛快把它刪了。
牧蓓蓓兩手撐著身體,兩腿伸直,高跟交替磕著地板,笑說:“刪吧刪吧!您就是把手機摔了都沒事兒!”
段正業把酒杯丟咖啡桌上,怒視牧蓓蓓。
牧蓓蓓:“要我說,我‘准表嬸兒’現在運氣來了,您看她的微博了嗎?嘩,幾個晚上,就成了——三線?准三線?高是不高,但爬上去花了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