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妍洲搖搖頭,在某些方面,她是極為敏感的人,回去這件事,無論是在皇帝還是大國師面前,都不是一個很好的話題。
葉玟昔就轉移了話題,她其實不懂小孩子為什麼這麼多心思,她能想到的主意都已經明明白白說了,實在也沒有更好的主意。
記錄趙妍洲日常生活的文書,和屏安縣那邊送來的文書一起放在大國師面前。
「畢竟是個孩子,心思重,但藏不住。」
大國師微笑著翻閱一遍,想起前幾天面見皇帝時,得知許王上書請安,隱約提了要將趙妍洲接回去的意思,皇帝當然不同意,因為屏安縣主還要為國祈福。
「折騰了快一年,這妖魔的事,總算差不多告一個一段落,可以歇歇了。」
靠著舒服的交椅,大國師像一個憧憬晚年生活的老者,臉上十分平和愜意。
一旁的弟子見狀,小心翼翼說道:「按照您的吩咐,嶼山湖那邊,弟子親自去了一趟,果然有不同尋常的靈氣聚集,只是傳說中的一人一貓,未曾見到。」
大國師輕輕敲擊交椅扶手,「趙妍洲這件事,原以為她身後的人會出手相助,至少露個面,沒想到至今也沒個准信,我老了,不想得罪人,有些事情,隨它去吧。」
弟子揣摩著大國師的意思,「倒是有一件新鮮事,許王府換了新的供奉,據說出身嶼山湖,是個妖,弟子在暗處觀察,倒是沒看出一絲妖氣,不過的確是妖修的路子,已經築基了。」
大國師隨口道:「難不成這才是屏安縣主身後的人?」
那弟子立刻垂首道:「弟子不敢妄下論斷,只是心裡想著,許王府當真沉得住氣。」
大國師道:「沉得住氣?那又如何?只要皇帝陛下不鬆口,無論許王想要什麼,都不可能得到,何況只要許王開口討要,皇帝陛下是一定會拒絕的。」
那弟子不解,王朝權力之爭,他了解的不多,但修行者之間基於實力的規則,他卻是明白的,所以真正令他不解的是,大國師對待趙妍洲的矛盾態度。
既然忌憚趙妍洲身後的修行者,為何不做個順水人情,把人送回去?反正妖魔的事也告一段落,什麼為國祈福也不過是扣留人家的藉口而已。
相反,仍然把趙妍洲留在京城,至少許王這邊會難受不已,雖然許王表面上是個逍遙王爺,可他身後的底蘊,還是不可小覷。
大國師視線一轉,看向眼前的弟子,「年輕人,不要想東想西,有時候,想要的東西,要憑實力去拿。」
那弟子躬身道:「弟子明白了。」
大國師輕輕嘆了口氣,心裡並沒有面上平靜,最近長廬山挖出上古遺蹟的事,成功牽動他的心緒,是繼續做一個等著壽元耗盡的修行者,還是出來搏一搏,爭取更上一層樓,內里的糾結,實在太難受。
放棄舒適的現實,是需要勇氣的。
人老了,勇氣就很容易跟著時間流走。
想著長廬山傳來的消息,又想著京城最近發生的事,大國師閉上眼,其實趙妍洲的事從來不是事,要是給了趙妍洲護身符的人站出來,大國師很願意給這個面子。
到現在還沒有下文,到底有多重視,還是兩說。
興許只是普通的結緣呢?
……
京城的消息同樣傳到屏安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