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等了很久都沒聽見汽車開走的聲音,反而後院傳來「卡茲卡茲」的細響。
他悄悄撩起窗簾一角,看見謝燕珏哈著白氣在雪地里堆雪人,他戴著紅色圍巾,看起來是準備出門了,俞良卻看著他堆了十幾分鐘的雪人。
他堆了一會兒嫌熱,把圍巾摘了,突然朝樓上看了一眼。
俞良馬上將頭縮回去,將窗簾拉上,心驚膽戰了一番又躡手躡腳爬回床上。
過一會兒他終於聽見汽車引擎的聲音,確定車開遠後,他才又撩開窗簾的一角,一愣。
後院的枯樹下堆著一個胖乎乎的雪人,雪人脖子上繫著的紅圍巾,在寒風裡飛舞。
俞良吃完早餐後想去院子裡看雪,保姆連忙拿來帽子、手套還有雪地靴,「這是謝先生囑咐的。」
俞良謝過,拿著穿上,輕輕踩著厚厚一層積雪上,「卡茲」一聲輕響。
他眼睛亮起來,邁著步子朝雪人走去,他蹲在雪人面前看了又看,輕輕伸手碰了碰,咧開嘴露出笑容。
俞良在外面玩了一上午,一直到保姆催他進來取暖,他應了聲,不依不舍地離開雪地。
正在台階上踢了踢鞋底的雪,他心臟驟然一疼,張著嘴大口大口呼出白氣,他抓著衣服咬牙忍受住這鑽心般的疼痛。
保姆喊他喝薑湯,他喘著氣說了聲好。
扶著牆壁慢慢走進去,保姆察覺出異常,「俞先生你身體不舒服嗎?」
他藉口腳凍僵了糊弄過去,忍著疼將薑湯喝完,他和保姆說中午不用做他的飯了,不餓,然後就回房間了。
不等躺在床上,他直接倒在床邊,一手抓住著床單,一手捂住心臟,皺著眉頭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謝燕珏接到保姆的電話時,謝母正叫他去吃飯,今天請了陳緣一家人聚一聚,她特意化了妝,穿著一身紫黑色及腳踝的旗袍。
「吃飯了快來,你陳伯伯陳阿姨都在,你一個人躲在這幹什麼?」謝母語氣略帶責備。
謝燕珏看了號碼,心裡莫名發慌,「我接個電話,馬上。」
「那你快點。」謝母朝餐廳款款走去,微笑解釋道,「你說這也是不巧,偏偏趕上吃飯的時候有人給他打電話,馬上來來啊,要是餓了我們就先吃。」
陳父擺了擺手,「沒事,等孩子來了一起吃。」
保姆說她一開始只是以為他真是凍僵了,一直到晚飯敲門沒人應,才慌了神,用備用鑰匙打開一看就看見俞良渾身冰冷倒在地毯上,已經叫救護車送到醫院了。
謝燕珏聽電話那邊保姆說完,腦袋嗡一聲,一片空白,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握著手機往大門跑去。
謝母喊了他幾聲,急得站起來,「謝燕珏你幹什麼去!」
陳緣也站起來追出去,在謝燕珏上車前攔住他,皺著眉警告,「你媽和我爸媽還在裡面。」
他們今天本來說好只是逢場作戲做給雙方父母看,現在謝燕珏突然要走,那她怎麼辦?
謝燕珏聲線顫抖,無法掩蓋內心不安的情緒,說了聲「抱歉」,拉上車門快速朝山下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