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乐灵闷闷“哦”了声,面露不悦,平静湖水般的心底紧随涌上迷茫的浪花,像只迷失了方向的小兔子,他耳朵直立,一半露出的尾巴,毛发收紧躲了回去,睁着双盈着水雾的眼睛问:
“那我现在该干什么?能走吗?还是留在这里再观察一段时间?”
那副迷迷糊糊的模样被宋河尽收眼底,看得人心底暖柔,他眼神越发温和,说:“您觉得身体还有哪里不适吗?没有的话,我们可以去办理您的入职手续了。”
入职?
...他都快给忘脑后了。
温乐灵打了个哈欠,抬起受伤的手动了动,不痛不痒,又用这只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二次确定痊愈,他才掀开被子下床,“没事了,走吧。”
宋河很有眼力见地上前扶他一把。
“谢谢。”温乐灵抿唇一笑,但在与宋河肌肤相触的刹间,他敏锐地察觉到一痕危险的兆头,笑容一滞。
“白鲨呢?”他审问宋河。
正常来说早该冒头凑到他身边了,今天怎么一直不见?
“他啊...”宋河大喘气,没说完就停,眼神上瞟像在思考,却僵硬地摸了摸耳朵,让其又更像在隐匿些什么。
可见宋河是不想说,温乐灵也就没再多管闲事追问,二人很有默契地略过话题,一同前往入职办理处。
过程十分顺利,温乐灵签几个字就可以了,完事后,宋河非要陪着他离开白塔。
路上,倏地,宋河脚步滞停。
温乐灵回头,迷惑:“怎么了?”
宋河闷半天没吭声,几番欲言又止怎料就憋出一句:“温向导...”
“嗯?”
“您...”
“啊?”
“能不能...”
“不能。”温乐灵一再忍受这种挤牙膏的说话方式,忍无可忍,冷声道。
他转身就走,宋河见这情况当即慌了,脑子追着嘴跑:“您能不能和我测一下契合度!?”
测契合度?
在白塔内部,疏导流程就像普通人类在医院看病,向导被分为出诊医生和住院医生——
出诊医生需长期开放疏导申请通道,由哨兵付费选择契合度达标的向导进行邀请,双方配合完成疏导工作,但向导不是有单必应,也可以拒绝,规定一个月内不能超过五单。
住院医生则是像温乐灵这种随队向导,必须定期为队内哨兵进行疏导并记录,有权选择是否出诊疏导其他与之契合度达标的哨兵。
有事瞒着他还想压榨他接私活?温乐灵不解,大为讶异地看着宋河,眼神似在嘲问:
真当天下便宜都是你家的?
可委婉回绝的话刚到嘴边,一个浑而低沉的男声便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
“温乐灵,过来。”
温乐灵闻声回头,就见傅霆川站在不远处,刚出完任务的他衣服还没换,周身被无形碎乱的污染体包围攻击着,一只银白色小狼乖乖跟在后面,混入脏东西的眼睛紧盯着自己这边,尾巴低伏。
“你...”见傅霆川向自己走近,温乐灵薄唇微启有话说,可刚吐出一个字,傅霆川就极不见外地伸手揽过他的肩膀,将他轻轻带向身侧,不经意地护住。
温乐灵肩头一僵。
他的身形在傅霆川的笼罩之下越显单薄,不反抗的举动也进而为傅霆川平添了不少拥有者的姿态,使得他那被压迫感侵占的目光更加令人寒栗。
宋河则也不甘示弱,横眉冷对。
温乐灵闻到一丝火药味,疑似就是从自己头顶弥漫过来的,他直觉不妙,深深吞咽了下,喉结滚了滚,抬头看看傅霆川,又看看宋河,两人的眼神仿佛在八角笼里打架,相持不下。
他纠结该不该制止,万一打起来把自己误伤...
然而下一秒,傅霆川不仅为他消去了困扰,还为他表了态:“抱歉,他暂时应付我们还吃不消,恐怕没有精力管控外面的流浪狗,宋先生就别惦记了。”
温乐灵:!?
傅霆川说什么!?
说宋河是流浪狗!?
眼看宋河的脸色一下子阴云密布,温乐灵直想堵住傅霆川那张欠揍的嘴,把人塞进垃圾袋里拖走!
宋河给人的第一印象应该是总爱笑里藏刀的吧,脸上总是挂着温柔的笑脸,可无需细致的观察就能够看出,他的笑其实并不纯净,那笑里暗藏着与温柔毫不相关的凶狠,何况精神体还是能评上具有高度危险性的白鲨,再温柔也克制不住骨子里就是掠食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