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很大,大到分不清是礁石还是什么,只看见他滞重地游动,带起的水流掀得船身剧烈倾斜,冰冷的海水漫上脚背,触感真实,仿若这里的所有都是真实的,但直觉告诉温乐灵,并不是。
歌声更近了,就在耳边,像有人贴在他的耳朵呼气,温乐灵蓦地回头,雾里却空无一人,仅有一根不知从哪飘来的水草缠住了他的手腕,滑腻的触感像极了人的手指。
“温向导,醒醒!”
有人唤他。
温乐灵茫然,左右看看,意识先于身体坠入深渊,仿佛踩着云朵,脚下却是冰凉的水,顺着脚踝往上漫,似一股股电流,又似蛇信子,缠上他的小腿激起寒栗。
耳边的声音变得飘忽,咆哮的海浪声、呼呼的风声都揉成了模糊的絮语,而那道若有若无的歌声反倒愈发清晰,像冰水中的一流温暖,试探地钻入温乐灵的太阳穴,眼前的画面却抢先被大片白光吞没。
再睁眼,樊肃正在为他包扎伤口。
“这是...哪啊?”突袭的光晕使得温乐灵不适地偏了下头。
“海妖哨兵的幻境。”樊肃包扎的动作没停,抹了下鼻尖的汗,仰头和温乐灵不经易地对视。
他楞了下,“噗嗤”笑了声。
“笑什么?”温乐灵不明所以。
“高兴。”
“嗯?”
“没想到您还能活过来。”
他们还没有离开海妖的幻境,因此不能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担忧与兴奋,不然必定会让海妖钻了空子,利用他这一担忧或兴奋制造出相应的,他所期待结果的幻镜或是与现实结果相反的幻镜,让人难以接受,最终行尸走肉般在幻镜中自暴自弃,走向灭亡。
樊肃不能中计,他若中计,温向导就没人照顾了。
他从兜里拿出一针药剂,递给温乐灵:“您把这个注射一下吧,海妖放了很多能让人产生幻觉的毒素,这支药能保证您能短暂地清醒。”
“这是什么?”温乐灵接下,好奇问。
“是乔江的血清,他的精神体是一只变色龙,能让海妖哨兵无法发现我们。”
“哦哦,谢谢了。”温乐灵拆开针管注入后颈,疼得他直嘶声但还在问:“那他人呢?”
“在拖延海妖哨兵赶来的时间,您别担心,傅队很快就也会赶到支援我们。”
“他自己?”
“对。问题不大,他玩躲猫猫很厉害的。”
噗。
“那就好。”温乐灵松口气,不过紧之又有疑问:“萧文野呢?”
“他...”樊肃双目乍然一深,转瞬即逝,“他受海妖影响很严重,被海妖催眠拉入敌伙了...”
“......”
没用的家伙...
“我们要去救他吗?”樊肃留意着温乐灵的神色徐徐问。
温乐灵犹豫了下,问:“乔江那里还有血清吗?”
“没有了。”
“那就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吧,叫上乔江一起,等拿到s级能源石再回来救他。”
“好。”
可两人刚做出决定,类似远处闷雷的“隆隆”声就在萦上耳畔,更尖锐,更具有攻击力。
倒先自己送上门了。
温乐灵看着一人一豹向自己冲来,提醒同为s级哨兵的樊肃:“你小心点打他,最后一击让我来吧,你杀同等级哨兵会犯法,我没事。”
“温向导...”
感觉樊肃眼睛都亮了一个度,要不是前有敌人不能掉以轻心,他都能感动地抱着温乐灵大哭一场,以泪洗面说:
温乐灵,您是自我成为哨兵以来唯一一个真正关心过我的人。
而当他做足准备要迎接攻击时,萧文野和白豹却从他身边一闪而过,直奔温乐灵。
幸亏温乐灵也早有设防,百只兔子抱着盾牌从地里“啵啵啵”地跳出,一蹦一跳迎面向萧文野攻上,注意到机会,他径直进入萧文野的精神图景,但刚进入就被一种诡异的波动赶了出来。
“你又想碰我!”
后背靠上树干,温乐灵的双臂被萧文野的手掌牢牢扣住,额头几乎抵上他的,眸中翻涌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