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乐灵手指僵硬地动了两下。
过了几秒,他终于抬起手,很轻地,带有安抚性地摸了摸傅霆川的头。
傅霆川喉间滚出一声模糊的喟叹,蹭得更深了些。
温乐灵闭上眼,酌量而施,缓缓地向外释放精神力,温柔地与傅霆川体内的污染展开对抗。
傅霆川却愈加不安分起来。
也不确定是太舒服了,急切地想索取更多,还是陷入了矛盾,难受又不舍得离开。
他开始在温乐灵怀里乱动,脸贴着衣服乱拱。(在疏导)
像滚过烙铁似的呼吸一股股洒落在松软的云朵上。
忽然,又落下一流湿润。
如缎一般光滑的湿软抚过温润的玉,未有半分痛楚,只是荡开了酥麻入骨的棉痒。
微凉从地底渗上来,花叶上的夜露还没被日光焐热,湿漉的晨光就爬了上来,慢慢地向黑夜挪入。
风忽然就冷了,穿过林子,叶子发出细碎的簌簌声。
湿冷的气却没有散开,反而贴着地面漫上,轻柔地浇上花根,浸入骨隙。
最后,不偏不倚地停在一块小石上,夜露在那里积了淡淡一汪,映着将明未明的天光,轻轻颤着。
风骤然停了,山里一下子静下来。
露水从最高的那截断枝上坠落。
“啪嗒——”落在了一颗树上。
树木猛烈颤抖起来,迫使叶子倏地脱落,显露苍白的一面。
“够了!”温乐灵严肃地吼出。
傅霆川被迫昂起头,眼神还有些失望,唇角湿润,茫然地望着他,好似意犹未尽
“再乱动...再乱动我就不管你了!”温乐灵喘着气,话音因用力而有些微嘶哑,胸口湿了一小片,透显一粒粉红。
傅霆川竟意外地听懂了威胁,眸中的迷茫迅速被慌乱取代。
他立刻松了手,往后退了退,跪直了身子,仰着脸看他,神情毫不掩饰地卑微讨好:“好,好,我不动了,乐乐...你别生气,别不要我...”
像做错了事被主人训斥的大狗,他直勾勾,巴巴地望着,唯恐温乐灵转身真的就走。
温乐灵看着他那副样子,更添烦躁,在救与不救之间反复横跳。
救了,太便宜他,不救,先不说能不能轻易脱身,单是看着他那副样子,温乐灵一颗心就着实硬不起来,终究是有些不忍。
就帮他到保证能活下来吧...不能再白白浪费时间了。
温乐灵想着,下一瞬,一只毛茸茸的肥胖小白兔就凭空出现,贴了贴他的小腿。
他垂下眼帘,轻轻点了下头,兔子立刻查收无声的指令,后腿发力,嗖地跃起,用小脑袋不轻不重地撞在傅霆川肩侧。
傅霆川本就心神不稳,毫无防备之下,他身体失去平衡,砰地一下仰面倒在了地上。
他吃痛嘶声,眼中寥寥无几的混沌被这一下彻底撞散,但还不及站起,温乐灵就走上前,干脆利落地跨坐在了他的腰腹上。
少年身形瘦削,很轻,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人从身上抱下去,可他没有,反而倒了回去。
温乐灵对这番配合很满意,居高临下地看着傅霆川,伸出手,掌心朝上。
“手。”他命令道,语气故作冷硬。
傅霆川趁着清醒,不假思索便把手放了上去。
温乐灵立刻收拢手指,让他宽大的手掌包裹住自己的手,更加劲,直接地进行疏导,精神力顺着相触的皮肤,不容抵抗地尽数涌向傅霆川的精神图景。
听见傅霆川发出一声舒服至极的叹息,温乐灵继续大量释放精神力,直至被反握住手,他才渐渐收力。
(以上以下都是在疏导,是主角工作)
傅霆川仰望着身上的人,低语,不经思考地痴恋:“宝宝...你好漂亮啊...身上,也好香...”
温乐灵眉心紧拧,正要让他闭嘴,询问他感觉怎么样了,却蓦地顿住。
空气里突然多了个沉默的焦点,静谧地存在着。
话堵在嗓子眼,一个音也挤不出来。
“......”
“...”
时间仿佛停止了滴滴答答地流动,温乐灵甚至忘了呼吸,但身下存在明显的触感,以及傅霆川直白渴望的眼神带给他的不适时刻提醒着他,他处在一个多么尴尬的处境。
短暂的死寂后,温乐灵额角青筋抽跳两下,铁青的脸上结上一层寒霜。
他非但没有马上起身,反而腰肢忽地向下一沉,用尽全力狠狠坐了一下!
“呃!”
傅霆川始料未及,简直痛不欲生,不可控地压抑低吼,身体应激扭曲,全然没了平日的沉稳冷漠,狼狈得不像话,方才那点旖旎心思也随之被那剧痛暴打驱散。
趁此机会,温乐灵麻利地从他身上起来,退站到床边,淡漠地俯视傅霆川,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话里带着冰碴儿似的,说:
“这么有精力?看来你已经没事了,我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