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原因完全归结于自身,夸大其词,避开了对白塔,对任何人,对任何安排的不满。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时间虽然不长,但温乐灵心里还是跟着空了一下,忍不住琢磨,夏从眠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什么,知道了他和何颂有着一层不远不近的关系,甚至已经暗自给他打上了叛徒的标签。
这里真不能多留了...温乐灵想。
许久,夏从眠才接上话,打趣似的一笑,紧张的气氛倏地被击破:“哈,原来是哨兵的需求对您来说太大了。”
“这帮狗崽子们,真是一点都不知节制,不懂怜香惜玉,把我们小向导累得都要跑路了,到等回过神来,怕是肠子都得悔青,一个个排队来我这要人,我可没处给他们找去!”
“这样吧,温向导,我给您批一个月的带薪休假怎么样?”
温乐灵:?
“...”
他在自言自语似的说什么?
温乐灵一脸茫然,反射弧迟迟才到位,否了夏从眠认定的原因:“夏先生,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觉得身体累,而是心里累。”
“心里累?怎么会这样呢?”
温乐灵叹了口气,闷着声音答非所问:“夏先生,辞职这件事我已经深思熟虑过了,您真的不必再劝,和任何哨兵都没有关系,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又是长久的无言。
又是当温乐灵觉得电话会被挂断,会被拒绝时,夏从眠的声音再次响起。
声调陡然低下,听不得笑意与温和,温乐灵觉得自己似被封在了冰柱里,闷沉沉地喘不过气。
“您确定吗?没有白塔庇护的向导,下场可都是九死一生。前段时间就有一名a级向导跳槽去了影子工会,结果不到三天,那人就被向导猎人抓了去,活生生榨干了精神力。”
“最后那帮人把他身上值钱的部件拆下来一一变卖,再将人随意丢弃,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一股毛骨悚然之感从脚底猛地窜起,温乐灵怔了怔,恍然似乎已经躺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
也可能连个手术台都没有,就被丢在地上任人宰割...
不过,他很快就靠着仅存的一丝清明的思绪慕然觉察到了异常。
夏从眠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再说何颂干这种没人性的坏事应当会捂得很严实,不会脑子缺根弦似的昭告天下。
奇怪了。
直觉诱引着温乐灵,让他莫名觉得这就是打破僵持的突破口,因此,他想探个究竟。
他问:“夏先生,你怎么会了解得这么详细?”
那头又默了。
但过一会肯定还有话说。温乐灵等待着。
不出所料,几分钟后夏从眠又蹦出了话,偏回正题:
“离职的流程不算复杂,需要您提交一份纸质版的离职申请,说明理由,并且需要经过您的管理员,也就是我,和塔内向导管理局局长以及高层的三级审批。”
“由于您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审批过程会更加慎重,时间也会拉得很长,能不能过也是个问题...”
温乐灵十分无语:“可是入职的时候没有说过不能离职啊?”
夏从眠又又又默了一下,语气回归之前:“温向导,这件事不急。”
“您刚睡醒,医生说您的身体和精神都需要恢复。离职也不是小事,牵扯很多。”
“这样,我先给您批个长假,咱先把身体养好,再冷静地考虑清楚,好吗?如果您在期间有任何想法或是困难,随时可以找我谈。就算——就算最终决定要离开,我也想确保您是考虑周全了,并且有稳妥的去处之后。”
“.....”
感觉就是在浪费时间。
温乐灵原本还想摆出坚决地态度再挣扎两下,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嗡嗡两声,再没有马上收到回复后,来信的人急不可耐地发来视频。
因为有人占线,视频自动挂断,显示:
【对方忙线中】
那头更是坐不住了,随即便发来连环夺命call,即使一个接一个被自动挂断,仍锲而不舍地拨号,似乎只要不打通,就绝不收手。
温乐灵想了想,打算先挂了与夏从眠的通话:“嗯,好,谢谢夏先生,我会好好考虑的。”
说来,这已经是他答应的第三个好好考虑了...
夏从眠与前面两人对比,应付起来相较简单,很轻易地信了他的大饼,叮嘱了一句便挂断了通话:“那您好好休息,温向导,我晚点再去看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