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冪籬的紗巾後彎了下嘴角,像一抹青煙,轉瞬飄逝在暗道中。
鄭嶠站直了身體,握著欄杆低哼:「你別得意。」
江蘺才不管他死活,提著裙子在黑暗中跑了一陣,這條道通往的出口距離原入口有一里地,她也是無計可施才會騙鄭嶠走這條有機關的路。
七拐八繞經過幾個岔路口,體力很快就耗完了,好在沒有碰上人。她氣喘吁吁地來到給代筆易容的一間石室,扔了披風和火摺子,用手帕擦淨裙角上的泥,走完最後一段暗道,推開隱蔽的門。
刺眼的光線映入眼帘,江蘺抬手擋在紗巾外,還沒等眼睛適應,倏然一道箭矢破空,「嗖」地射落了冪籬。
她腦中空白了一瞬,循聲看去,這間破屋中並無人,箭是從窗外射進來的,一隊人馬在院中嚴陣以待。
完了!
江蘺心中出現兩個大字,忽然肩膀一痛,被兩個憑空出現的士兵一左一右牢牢按住,縛住手腕。她一驚,後知後覺地扭頭望去,打開的石門內,地面上竟赫然出現了一條閃著藍色螢光的蹤跡。
……這是什麼?
鄭嶠往她身上放了什麼鬼東西?
她思緒紛亂,冷不丁看見鞋底暈開的水跡里,也慢慢亮起了黯淡的螢光,待走出屋門,她才如夢初醒——
這粉末是從她腰間漏下來的!
不知何時,裙子上系的玉色荷包癟了下去,那個「蘺」字被人扎了個小洞,極細的粉末飄灑下來,遇水則亮。
那一刻,江蘺不知是想笑還是想哭,被人押到院中跪下,明晃晃的太陽將她的臉照得清晰無比。
鄭嶠驚愕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大人,夫……此人就是桂堂的甲首麼?」
江蘺抬起眼,直視正前方那輛青色的馬車,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化為一聲自嘲的冷笑。
良久,車中人掀了半角帘子,面容在樹蔭里晦暗不明。
他的嗓音寒冷如冰,比剛才那支揭開她真面目的羽箭還要鋒利,刺得她蹙眉:
「收入刑部監,暫押府牢,本官要親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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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鋪墊過三次,一是掐脖子,二是靴底泥,三是內應,夫人輕敵了。下章兩隻小狗中門對狙激烈對噴
第18章 牢中對
大燕行省下設府州縣,永州城是長陽府的府治所在,府衙東面辦公,西面收監。
未時剛過,兩個緇衣衛抬著一個麻袋,在拱手見禮的知府大人面前跨進監門,去了最裡面一間單人牢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