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蘺也瞪著他——你不是說他倆已經知道了嗎?
敢情只知道她犯了罪,不知道犯了這麼明顯的罪!
事到如今,這狗官是靠不住了,她只好小心道:「回陛下的話,妾身讀書比找上門的僱主自是要好多了,但若要與陛下這樣從小就有名師相授的人相比,或是與夫君這樣十五歲就中解元的奇才,再或是靖武候世子那樣十九歲高中探花、家中學風嚴謹的良金美玉相比,就不自量力了。」
楚青崖就像摘到個好桃,又被蛇猝不及防咬了一口,笑容還沒揚起就消失了。
她說誰?
……就那個連官也不做的自詡清高胸無大志不懂民生疾苦二十多歲就在國子監里教書養老的膏粱子弟?
良金美玉?
要不是他遇上舞弊,以他院試鄉試都是第一的成績,會試殿試考個探花也不是沒可能啊!
不就是那個薛湛運氣好家世好,沒人敢動他嗎!
她至於這麼誇他?!
蕭澤聽了忙道:「朕讀書讀得不好,要是有薛世子十分之一的聰明,先生們做夢都要笑醒了,離楚先生也差得遠,實在不敢比。」
而薛延芳哼了聲:「你這小女子倒是會說話,這裡三個人都被你誇了一遍。那薛湛是老夫侄孫,你知道老夫喜歡他,才如此拍馬屁,你連他的面都沒見過,出口就是良金美玉?」
江蘺跪下回話:「妾身句句屬實,我等做槍替,歷年的科舉程文都必須熟記於心。雖未見過薛世子的面,但文如其人,景仁三年殿試放榜後,朝廷版印了程文集供天下學子參考,取了薛世子作答的論、詔、告、表、判和策問,二十年來僅此一位人中龍鳳,程文收錄了他二三兩場所有答卷。其文斐然成章,字字珠璣,尤其判詞寫得精妙絕倫,常言道『觀其判,知其才幹』,其中第二條『知情藏匿有罪』,短短數言,既契合律令,又盡顯慈悲之心,薛世子是才德兼備的君子,當世罕有。」
薛延芳沒想到她對自家後輩的答卷這麼熟悉,語氣稍稍緩和,「老夫看過他的文章,但六年前的科舉範文,記不大清了。你說他判詞寫得好,我在家中教他的時候,教的是他的策問,依你看如何?」
江蘺拜了一拜,「策問有五道,第一問舜帝為何在退位後南巡於蒼梧之野,其言中正圓融,字句謹慎;第二問教化天下百姓該以何為先,其所談教書育人,言辭懇切,之後更是躬身踐行;第三問今之良將如何取韜略於古之良將,其言揮斥八極,博古通今,更引國朝對北狄戰事為例,酣暢淋漓,讀之熱血沸騰;第四問歷代選賢考核之法是否可施於今日,其言明辨義理,細緻入微,將國策深剖詳解,定是生平有志鑽研於此;第五問本朝兵制較前朝有何利弊,其言一揮而就,舉重若輕,無可挑剔,料想是家學淵源。」
薛延芳聽後,半晌不語,從椅上站了起來,拄著拐杖來到她面前,「如你所說,他的文章竟沒有一絲不好之處?」
江蘺抬起頭望著他,「妾身妄言。薛世子當年不過十九歲,正是意氣風發之時,卻沒有像其他年紀相仿的考生那樣徜徉恣意、洋洋灑灑一番,第三問雖寫得大快人心,但還是有所藏拙,收尾得有些平了。」
薛延芳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你可知是何故?」
「妾身猜得出,不敢當著薛閣老的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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