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捂了兩盞茶,她身上熱起來,卻也昏昏欲睡了,他要下床,被她扒著腰,閉著眼哼哼唧唧的。
他心都化成了水,柔聲道:「我一會兒便回來。」
她翻了個身,肚皮朝天,翹著二郎腿在床上抖啊抖。
熱水很快就送了進來。
楚青崖給她擦完臉和手腳,她得寸進尺,張嘴指指牙,他便耐心拿刷牙子蘸粉給她刷。
「你刷得好慢……」她嘴裡含混不清地說。
「不慢些怎麼刷乾淨。」
也是,他天天吃那麼多甜食,牙齒都是好的,定是精於此道。
刷完她又攤開手臂,楚青崖忍不住道:「我看你是讓我伺候上癮了。」
雖這樣說,卻還是把那件中衣脫掉。
「夫君也歇息吧。」她終於滿意了,笑眯眯地倒在枕上,打了個哈欠。
今天就不動她了,他想。
若是天天對他這樣笑,他也不介意天天給她刷牙洗臉。
這年的冬天比往年更冷,雪斷斷續續地下,壓彎了後院的翠竹。暖閣里終日燒炭,即使這樣,開窗透氣時也凍得縮脖子。
一連數日,江蘺對窗挑燈夜讀,腳下踩著獸皮,身上裹著氈毯,桌上的書一字擺開,寫完的黃皮紙積了一沓,都不甚滿意。
她已經很久沒有練習了。
從前在桂堂當代筆,臨近考試,作息都仿照考試來,在家裡搭個小號舍,睡在木板上,到了卯正自己醒,到了亥時自己困,除了吃飯喝水出恭,中間六個時辰都在寫歷年的考題。若不在考試的月份,每日也需用館閣體抄一頁書,把翻爛了的十三經再看一看,防止考得偏僻。
起初那幾年寫完題要交到堂里給人批改,後來就沒有人能改她的答案了,不免有些遺憾。她知道自己寫得並不完美,但永州畢竟不是京城,沒有接觸當世大家的機會,只要能替僱主考中秀才舉人,沒人會說她寫得不好,也看不出哪裡需要潤色。
國子監里都是進士出身、自小受過正統訓練的老師,論才識、眼界、體悟,都不是她這個只讀過兩年私塾的野路子能比的。監生們大多家境優渥,不止有科舉入仕這一條路,所以老師講課不單為了考試,還會傳授世間義理。
楚青崖為她弄來一張監照,給她打通了上學的門路,江蘺覺得既然這樣可行,那麼或許今後還有別的路可走,國子監就是一個供她利用的好機會。
阿芷還小,需要別人給她出謀劃策,但她不用,拿到監生的身份,就會想辦法自己往上爬。
這兩日阿芷從學堂回來,興沖沖地同她介紹齋里的先生和同門,江蘺大致清楚了裡頭的規矩。國子監里六個堂分三等,初等的正義、崇志、廣業三堂和中等的修道、誠心二堂只需坐堂和考課,這兩項能過即升。如果監生自認學識豐富,可以通過考試直接進入中等的二堂修習,卻沒聽說過有人一進國子監就去最高等的率性堂讀書。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