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能說話?」
「能。」
待那身影陷入漆黑的深處,玄英不由呼出口氣。
大人親自動刑,歷來都是不讓人看的。
他等在上面,屏息凝神,可下面什麼聲響都沒有,寂靜得可怕。
水牢里的東西他見過,即使是上過戰場的老兵看了也毛骨悚然,他把那幾人帶下去綁在銅柱上,就再也不想下去第二次了。
黑暗裡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玄英知道那是什麼,頭皮發麻。
過了一會兒,隱約有人喘氣,沙啞的囈語像蛇爬過沙子,沒多久又歸於沉寂。
時間流逝得無比緩慢,沒有人尖叫嘶喊。約莫到了亥時,鉤月升到中天,慘白的月光從天窗射進來,照亮了水牢入口,玄英探頭往下看,濃墨般的黑霧裡似有幾個人形的東西在扭動,水潭噗通噗通地悶響,濃重的血腥氣飄上來。
他還想再看,就在此時,眼前突然冒出個血淋淋的腦袋,他下意識「唰」地拔出佩刀。
「……大人!」
待看清了,他才驚呼著收刀。
楚青崖的臉上濺滿了血,一雙眸子如野獸般發著幽幽螢光,眼神落在長刀上,連刃都似結了層霜。他從閻羅殿踏著石階走上來,身上的中衣已經成了血衣,幾乎看不出原本的白色,每走一步,靴子裡就溢出暗紅的血污。
「大人可受傷了?」玄英緊張地問。
這時他才輕咳一聲,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恢復了平日的神情,略帶疲倦。
「無事,叫人下去收屍罷,瘋了的那個放出去,暗中盯著。再打桶水來。」
楚青崖脫下被血浸透的衣衫,在玄英出去打水的同時,飛快地寫下在水牢里逼出的口供。
那三個南越人經不住拷打,吐出了自己部族內常用的幾味毒藥和蠱蟲,但一口咬定沒有幕後主使,只是恨燕國滅了自己的族,所以拿百姓開刀。
江家別院裡被腰斬的六個緇衣衛,乃是中了一種叫「蘭陀訶」的毒藥,此藥吸入鼻中,可使人的肢體在瞬息間僵直,無法行動。這種毒來自南越的蘇倫部,當年宣宗就是聽說該部的王族祭司煉出了長生藥,才與南越開戰,至於易容術和薜荔蟲,也是蘇倫部死士世代相傳的秘法。這些死士是閹人,最後一任首領叫訶士黎,滅國後銷聲匿跡,有人說他和木察氏王族一起死在了王宮的大火中。
寫畢,他扔下筆,久久地盯著石板上移動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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