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湊上去聞了聞,「不知道,但這就是薜荔蟲的香味,她該不會把蟲子養在裡頭了吧?」
鈴鐺是空心的,下部只有一條頭髮絲那麼細的縫,薛湛用木條撥弄了幾下,鈴鐺響起來,那陣香味更明顯了。
「不對啊,縫這麼細,蟲子也爬不出來。」
薛湛道:「這幾年她回來,我都會趁機進她房中搜一搜。那株鎏金松樹是她放在慧光寺里的,她帶回了府,我拜見時並未覺得有異,它也沒有特殊的氣味,今晚我將雲間小築的府衛和侍從都調到別處,獨自進來查看,發現這尊法器見風就響,還散發出她身上那股香氣,於是推測她碰過這東西,便拿了一隻鈴鐺回來。」
「你還是將它放回去,免得打草驚蛇……咦?木條借我用下。」
江蘺拿著木條,撥了撥鈴鐺上的螺旋花紋,「每個鈴鐺上的花紋都是一樣的麼?」
「並不相同。」
她靈光一現,終於想起在哪兒見過這些花紋了,「你看這些圓圈三角,像不像工尺譜的板眼符號?我娘……我家中有樂伎,她們彈琴的譜子上就有。」
薛湛聞言,注視著鈴鐺上刻的符號,「只一個鈴鐺,是敲不出曲子來的。」
話雖如此,江蘺試著用木條在鈴鐺上敲起節拍來,一板三眼,一板四眼,叮叮噹噹,敲到最後一拍,「卡」地一響,那根頭髮絲細的縫居然裂成了一個豁口。
沒想到誤打誤撞,真蒙對了!
薛湛拿來蠟燭,橘色的暖光下,三枚米粒大小的白色物體粘在金屬上顫動不休,花香撲鼻。
吹了口氣,它們顫得更厲害了。
「原來是蟲卵啊!」她恍然大悟。
兩人看了一陣,薛湛用木條將其中兩粒卵撥出來,放在絹帕上,問:「這蟲子吃什麼?」
「我見過的都是成蟲,它們要喝人血,活不長,長得和蜘蛛似的。」江蘺還發現一個問題,「這玩意敲開了要怎麼關上?」
薛湛道:「你按剛才的倒著敲敲,關不上就做一個新鈴鐺掛回去。」
她硬著頭皮敲,敲完沒反應,又不死心地正著敲一遍,「卡」一聲,金屬夾層彈出來,將口子封上了。
江蘺長舒一口氣,眉開眼笑地把鈴鐺放回匣子裡,「你趕快送回去,總算有收穫。」
薛湛看著她明媚的笑顏,唇角揚起,「多虧了你,否則我就是把那棵樹搬回來,也摸不著門道。」
她擺手:「我只是想法比較多而已,你要是鑽研它一個時辰,肯定也能想出來……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