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像是聽懂了,眨了一下眼睛,在雪地里慢悠悠地跪下,用頭蹭了蹭江蘺的手,目光溫和。
「丹楓很喜歡你呢。」薛白露驚訝,「它脾氣雖然好,但不常蹭人的。」
江蘺摸著馬耳朵,試著跨上馬鞍,信口編道:「我一時倒不知哪個緇衣衛擅於騎馬,不如你先跟我說,我轉達給他。」
「行啊……你也會騎?」
「略懂一點。」
她十四歲就能一個人騎著馬去外省赴試了。
馬馱著她站起來,在院中邁開步子走了一圈,很是穩當。江蘺拉著韁繩,左腳輕踢馬腹,催它來到燈籠底下,一手拔出竹筒的塞子,藉著光看到裡面裝著一張北上的地圖、一封捲起來的信、一個小匣子和一塊玉。
「這麼重要的東西……」她低頭喃喃,「多謝你過來一趟。」
薛白露乘尚書府的馬車回了靖武侯府,正趕上晚宴。
侯爺和大長公主在玉杯齋,照例是過不來前院的。薛家的族人們聚在金勒堂里,十幾歲的姑娘小子嘰嘰喳喳說個沒完,講私塾里的先生嚴苛,講家中哥哥姐姐議親,還有七大姑八大姨問薛白露:
「小侯爺過了年就該定了吧?侯爺雖開不了口,卻不曉得有多急呢,小侯爺為他身子著想,還是早早盡孝為好……」
「難道和哥哥成親的女孩子就是為了沖喜嗎?你們把哥哥和人家當什麼,說話也太刻薄了。」
薛白露覺得堂里悶,頂了一嘴,出去透風。
族中從武的叔伯多,竹林邊的馬廄此時擠滿了各色馬匹,個個膘肥體壯,品相不俗。一匹漂亮的白馬站在頂裡面,被身邊過分熱情的赤花馬煩得夠嗆,撅起後蹄踢了兩下,可赤花馬還是不依不撓地用脖子蹭它。
「玄蟬,大過年的,算了算了。」薛白露摸著白馬圓溜溜的肚子。
「回來了?」身後傳來薛湛的聲音。
薛白露稀奇道:「哥哥,你怎麼沒去陪爹娘?大年初一無所事事的人是要被抓去議親的。」
薛湛嘆了口氣,「我剛從玉杯齋出來。馬送去了?」
「嗯。」她有些惋惜,「你可是從來不讓別人騎它的。初七陛下要帶文武百官去上林苑冬狩,你沒了丹楓,要騎什麼去?」
「那就把玄蟬借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