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崖跳下馬,把她抱下來,「走一走,這樣坐著腰受不了。」
江蘺的腿早就麻了,挨到地面「嘶」了一聲,用拳頭捶著腿,叫他:「你幫我看看,褲子後面是不是沾上血了。」
說著就以一個極其不雅的姿勢撩起袍子。
楚青崖正牽馬賞景,攢出些詩情雅興,眼前突然出現一條大綿褲,撅著屁股讓他看,他額角青筋一抽,「褲子外頭怎麼看得出來,不行就拿些草紙墊著。」
江蘺一抬頭,見不遠處的湖畔有座木屋,欣喜道:「這兒有人住呢,進去歇會吧。」
楚青崖凝目望去,屋中並無燈火,房頂被雪壓塌了一塊,「許是獵戶廢棄的屋子,暴風雪下得太久,屋主之前就不在這了。」
江蘺抱著裝有救命之物的包袱,先往嘴裡丟了顆太醫配的固元丹,「那正好,我進去綁個月事帶。」
他嘆息著跟在她後面,她猛一回頭:「不許說麻煩。」
「我什麼都沒說!」他為自己辯解,燃起隨身帶的火摺子,先敲了敲門,然後一腳踹開。
小屋中雜亂地堆著木柴,有張鋪著破毯的小床,地上擺著一個滅掉的火盆,牆上還掛著斧子榔頭的木柄。穿堂風從損毀的後窗吹進來,江蘺冷得一哆嗦,可這裡到底比外面暖和些。
楚青崖劈了塊柴,點起火盆,「我就在外面。」
他把門關上擋風,江蘺說干就干,站在火盆旁窸窸窣窣地脫褲子。
楚青崖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你考試要是遇上這個怎麼辦?」
「這就分場合了。」她低頭用草紙擦擦血,還是得找戶人家用熱水洗了才好,「縣試和府試查得不嚴,上身脫了給他們看一眼就成,每場就考一天,我提前交卷出來,來癸水不影響。」
「……上身脫了?」
「要是扭扭捏捏,人家肯定把你扒光,我都是主動敞開衣服抖兩下,大搖大擺地進去,上身貼了假皮,不仔細看就看不出來。院試和鄉試查得嚴,下身也得變一變,吃藥推遲月事。」她大大方方地傳授經驗。
楚青崖嘆為觀止,「術業有專攻,佩服佩服。」又道:「看來各地科舉管得還是不夠嚴,有官吏敷衍了事,今年我再抓幾個人以儆效尤。」
江蘺興致高漲,滔滔不絕:「說起下半身易容,你那話.兒長得比我用過的還標緻,真的。」
門外靜如墳場,他默了好一會兒,不知該謝謝她還是挖個坑把自己埋了,語氣複雜,「你之前不是這樣的。」
「我是什麼樣?」
「……我娶你的時候,你又溫婉又安靜,還害羞,言辭很是文雅。這才半年不到,你就撅著腚讓我看褲子,還跟我說月事,說……那個。」
江蘺系好了月事帶,穿上綿褲,感慨:「可不,我活到現在都沒那麼溫柔安靜過,實則我溫柔一句,就要在心裡罵你一句狗官。如今才是我的真面目,你後悔不?」
他忽然笑起來,嗓音在低徊的晚風中沉沉的,「我想起我娘說,夫妻婚後沒什麼風花雪月,都是柴米油鹽再加上些糟心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