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自然。」
一旁的小太監也湊上來瞧個新鮮,王興眉頭一皺,推開他的手:「懂不懂禮數?」
說著便將玉符放進匣子,連同鑰匙一起交給羽林衛。
那小太監一個趔趄,差點栽倒在地,被他師父狠踹一腳:「糊塗的奴才,這也是你能碰的!殿下請稍後片刻,咱家命人去抬輦。」
「不必,總管陪本宮走著去,茲事重大,耽擱不得。」
話音剛落,卯時的晨鐘悠悠敲響,城樓上驚起數隻飛鳥。
大長公主不欲拖延,搭上王興的手,身影很快消失在敞開的大門內。
「要走哪個門出去?」
等到聽不見外人的聲音了,喬裝成安陽大長公主的木察音壓低嗓音問。
俗話說「尺有所長,寸有所短」,中原這些繁縟的禮儀她學了二十幾年,也不能一一記得。上次來皇宮還是前年冬天的千秋節,鳳轎實著進空著出,她給先帝夫婦下完了毒,是走新挖成的地下暗道潛逃出宮的,對地面的道路並不熟悉。
攙著她的訶士黎朝右邊抬了抬下巴,極小聲地道:「靖武侯是武將,家眷要走右掖門。」
兩人穿過城牆,眼前又是一條寬闊平直的御道,連接著兩座玉帶橋。過了橋,便是天子接見眾臣的奉天門,時候尚早,鐘鼓司的樂師們正聚在台階下擦拭管弦。
「殿下,您只管跟著我。」訶士黎加快腳步,「這時辰,陛下已經從長青宮更衣出來了,他到奉天門上朝,出了干元門要走東邊那條御道,經過三大殿,咱們這會兒趕過去,應能在干元門外遇上他。」
木察音很信任自己這個謀士,與他並肩而行,此時天將放明,視線內的景物逐漸明晰,訶士黎邊走邊摸鬢角,模樣有些不自然。
等身邊一隊宮女走遠了,她不滿地開口:「你別弄它了,怎麼回事?」
「馬跑得太快,泥膏有些糊了。您看我這樣可行嗎?」
木察音責怪道:「總叫你薄薄地抹一層,有個七分像就足夠了,時過境遷,胖瘦幾分外人找不了茬,言行最要緊。」
訶士黎放下手,她的心瞬間又提起來,蹙緊遠山眉:「痣露出來了。」
他低低「啊」了聲,佯作拍灰俯身,這一彎腰一抬頭的功夫,左鬢角下的易容泥膏已然抹勻,遮住了顯眼的小痣。
木察音審視片刻,點頭:「動作得輕些。」
到了奉天門,守側門的衛兵看到人來,要去通報,訶士黎往階前噗通一跪,行了個大禮。衛兵一回頭,就見一隊宮女太監手持儀仗,簇擁著一個小小的影子從道上緩步走來,正是小皇帝蕭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