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頂著睡得亂七八糟的頭髮爬起來,從帷幔間露出一張睏倦的臉,打著哈欠喚來侍女:
「瑞香,幾時了?」
「夫人,都辰時了,今兒放榜,咱們鄰居都已經派人去貢院瞧了,您快起來吧!」
江蘺又倒了下去,窩進蠶絲被裡,嘟囔:「我再睡會兒。」
昨晚楚青崖問她要不要趕早去看榜,她自認發揮不錯,若是巴巴地跑到貢院和別人扎堆擠在一塊兒,張頭探腦地看,也顯得太在意了,倒讓人笑話。再則她一個女子,要是名次靠前,惹男學生不快,到時候吵起來也晦氣,不如就安安穩穩地坐在家裡,等官府的捷報帖子敲鑼打鼓地送到跟前來,這樣還能有個驚喜。
瑞香放下水盆,「哎呀夫人,您就一點都不急嗎?一日之計在於晨,早上的運氣是最好的……」
春燕也抱著晾乾的衣物進了屋,瞥了眼床上,笑道:「老爺和夫人今日就要進城了,少夫人再賴著不起,家裡可沒個主事的,大人要上值到酉時才回來呢。」
這話精準地拿捏了江蘺,她示意春燕把衣服抱到床上來,揉著酸脹的腰,碎碎念:「狗官,要他何用……好姐姐,你換件高領衫子,就那件湖綠色繡蝴蝶紋的,配緗色妝花緞的褶裙。」
「夫人,這個天穿熱,您不是愛穿襦裙嗎?我都掛在衣桁上了。」瑞香插嘴。
江蘺覺得這小丫頭跟了她大半年,一點長進都沒有。她上個月考完試,在家吃了睡睡了吃,高興了就去國子監聽課,無聊了就去酒肆聽曲兒,養得整個人胖了五斤,楚青崖一回來就要粘著她,說抱著舒服,弄得她晚上更不安生了。
……穿輕薄的襦裙至少能露出三個狗啃的印子來,她自己都沒眼看,更別說給柳夫人和楚少棠看了。
也就是上月初的事,楚丹璧生了對雙胞胎,母女平安,江蘺準備的禮金翻倍,光往永州送禮就花掉了楚青崖一個半月的俸祿。月子還沒坐完,楚家二老就聽說兒媳婦要參加科舉考試,商量著來京城住一段時日,指不定就雙喜臨門了呢?永州那邊有盧翊照料,也沒什麼不放心的。
作為窮鄉僻壤的八品縣丞,楚少棠以前只來過京城一次,就是和柳蘭宮在白雲居相識那會兒。六年前楚青崖從朔州調來京城當通判,不願花家裡的錢,拿辛辛苦苦存下來的四十兩典了一套四間的房子,每日早出晚歸,被上峰使喚得沒個人樣,實在不好意思把二老接來跟著他受累。如今他有了先帝恩賜的宅邸,手頭比以前寬裕得多,父母來京城,是要好好孝順的。
江蘺起了床,洗臉梳頭,一早上帶著兩個大丫頭指揮廚房置辦酒菜、盯著小廝整理床鋪,缺的物品就叫人上街買,宮裡賜的瓷器古玩都搬到二老房裡,還細心地吩咐下人:
「你們大人最近審案忙,書房亂得很,別讓老爺夫人進去。」
風風火火地幹了兩個時辰的活兒,菜都燒好了,就是不見公婆的影兒,江蘺納悶地又看了遍信,上頭確是說緇衣衛接了他們午時之前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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