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霜盈盈淺笑,清眸中波光瀲灩:“也罷,既如此,我就求一次姻緣。”言罷,拿起簽筒,輕輕搖晃,不一會,搖落一支卦簽,拾起,遞到悟因手中。
悟因接過,輕聲念道:“楊柳青青江水平,聞郎江上唱歌聲。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qíng卻有qíng。”
流霜聽這詩,倒好似有不好的預兆,顰眉道:“師太,此簽何解?”
悟因嘆道:“此簽也不算上上籤,但從簽上顯示,姑娘的姻緣自當有一番波折,不過,苦其心志後,結果卻是好的,你當謹記這最後一句話,道是無qíng卻有qíng。”
道是無qíng卻有qíng?
流霜搖搖頭,並未將此話記在心上,因為她本不信。何況她本不奢望美滿姻緣,只求踏遍千山萬水,為病者解憂。作為一個素有舊疾的醫者,她是最了解病者的痛苦的。
“白姑娘,原來你在這裡!”庵里的小尼姑青塵氣喘吁吁站在門檻前,歡喜地說道。
悟因嗔道:“總是這樣魯莽!”
流霜淡笑道:“青塵,找我有何事啊?”流霜和悟因結識已久,閒來便會到庵中暫居幾日,和庵里的小尼姑都是相熟的。
“白姑娘,你也會求姻緣簽?”青塵看到流霜求籤,極是驚異。
悟因師父常說白姑娘極有慧根,有意要度她入佛,白姑娘卻不太信佛,拒絕入佛門,更是從來不曾求籤問卦。不想今日卻在此求籤,還是姻緣簽。
流霜盈盈淺笑,一雙清眸在夕陽餘暉照耀下,分外清澈明媚。流霜生的不算極美,但那一笑的淡然和溫婉,使她看上去猶如一塊無暇的玉璧,玲瓏而靜逸,每每令青塵看走了神。
青塵忽地哎了一聲道:“瞧我這記xing,怪不得白姑娘會求姻緣簽,門外有一位公子要見你,說是十分仰慕白姑娘,要見你一面呢!”
流霜有些驚異,怎會有人來庵中找她?還仰慕她?
“他可說是何人?”
“說了,那位施主說他叫百里寒!”小尼姑青塵道。
百里寒!流霜默念著這個名字。
幾年前那驚心動魄的一晚如cháo水般湧上心頭。
竟是他麼?流霜下意識摸了摸手腕上一處月形的疤痕,那是他留給她的記號。
那時,女扮男裝的流霜曾救過他一命,沒有留名,也沒有bào露自己的女子身份,流霜篤定他從未見過她,當然也不會知道她。
他怎會要見她?流霜百思不得其解,因仰慕而求見她?
流霜自認自己不是傾國傾城的美人,京里世家子弟每年評出的幾大美人里,也沒有她的名字。
他因何見她?難道,他知曉七年前,是她救了他?
不可能,那件事,流霜從未與別人講過,就連她的丫鬟紅藕也不知她救的少年便是百里寒。
暮鼓聲傳來,驚醒了沉思的流霜,她不能見他。
她和他,便是雲和水,不應有任何jiāo集的。
流霜心意已決,便對青塵道:“你去回絕了那位公子吧!”
言罷,別了悟因,帶著紅藕到廂房裡收拾衣物,然後,與紅藕從靜心庵後門乘馬車離去。
只是她不知,只因這一次不見,卻鑄就了一次天大的誤會。
第二章 錯嫁
白府的後花園,和別家後花園不同,不是遍植奇花異糙,而是栽種著滿園藥糙。小說城。chūn風拂過,滿園藥糙隨風搖曳,婆娑多姿,倒也是難得一見的美景。
流霜一身白裳,烏髮松挽,扛著花鋤,穿行在花園裡。她不時蹲下身來,侍弄著藥糙,或者,彎腰用花鋤除去藥糙間的雜糙。
白裙沾染了點點泥巴,在風裡漫捲飛舞,帶著泥土的芬芳,倒令人覺不出一絲髒亂。紅藕提著水桶緊隨流霜身後,不時舀水澆地。
其實這些粗活jiāo給下人做就可以了,可是流霜總是不放心,因為那些下人每次鋤完糙,總會有珍奇藥糙被她們當作雜糙除去。
也只有她才分得清藥糙和雜糙,所以只要有空,流霜總是親手侍弄這樣藥糙。
鋤糙,澆水,捉蟲——兩人正在忙碌,一個綠衣小丫鬟氣喘吁吁跑了過來,一張粉臉因為劇烈跑動布滿了紅暈,她氣喘吁吁地說道:“小姐,老爺吩咐你馬上到前廳去,有要事!”
“說什麼事了嗎?”流霜驚異地問道,這個時辰,爹爹應是剛剛下朝,有什麼急事找她呢?
“老爺沒說,只是囑託要小姐換過衣服,即刻過去。”小丫鬟順了口氣,繼續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