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冰眸中掠過一絲寒芒,轉瞬即逝,他忽然悠長地嘆了一口氣,嘟著嘴道:“小霜霜,原來是我自己差點要了自己的命啊。前幾日,我是吃了烏頭根了,誰曾想,喝了參酒會中毒哦,早知道,我就不會喝了。”
流霜詫異地望著百里冰,他說烏頭根是他吃下去的,她有些不信。誰會沒事去吃烏頭根呢,定是有人將藥下在他的飲食里了,那人還是他最信任的人。
如今,他說這話,卻是不想追究下毒之事了,流霜明白他的意思。不曾想,他會這般寬容,將下毒之事,攬到自己身上,但願下毒之人能良心發現,再不作惡。
流霜裝作不知qíng點了點頭,伸出手,輕輕覆到他的額頭上,感受到他並沒有發熱,心中愈加放心,柔聲道:“以後,再不要亂吃東西了。我自知如何稟告皇上,你要自己保重!好好歇息吧!”說罷,流霜轉身緩緩向外殿走去。
百里冰望著她素衣翩然的背影,有些怔愣。方才,她的手,輕輕地滑過她的額頭,那樣細膩溫柔,好似chūn日的和風細雨,又好似暗夜裡飄落的雪花。他感受到她掌心中的溫熱,覆蓋到她的額上,仿佛嚴冬的一爐炭火,帶給他溫暖的柔軟和欣喜的感動。
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在那一瞬間竟消失不見。
流霜走到外殿,淡淡向皇上稟告解毒始末,說是百里冰自己吃的毒藥。
這個結果太出乎意料,眾人聞言,皆是一臉驚色。皇后很明顯臉色一松,太后和百里寒的眉毛卻微微擰了起來。
皇上聞言,恨聲道:“這個不肖子,真是無法無天了,這樣的玩笑他也敢開!”皇上很怕自己的兩個皇子自相殘殺,如今,下毒之人不是百里寒,他明顯鬆了一口氣。
雖說眾人有些不信流霜這樣的解釋,但是百里冰平日裡本就無法無天慣了,而且,御醫們也驗過了,那參酒以及菜餚確實都是無毒的。
御醫們聽了流霜的話,終於釋然,還以為這個女子真的醫術高明呢,卻原來是靜王自己喝的毒,又告訴了她解毒之法。為何,自己就沒那麼運氣好,靜王,為何就不告訴自己呢,也好令自己立一功。想到這裡,目光中又帶了幾分嫉妒和艷羨。
流霜稟完一切,便拜別太后皇上皇后,才要出宮,卻見內殿裡的小宮女出來稟報導:“靜王說,他體內之毒並未完全驅除,要白王妃留在宮內,為他慢慢驅毒。“
確實還是有餘毒的,但,只要再吃幾副藥就可以了,這小子為何要她留在宮裡。她如今可是一點也不願在宮中待了。
太后聞言,道:“既是如此,霜兒你便留下吧。”
流霜無奈,只得從命,抬起頭來,卻看到百里寒目光深邃地凝視著她,不知在想些什麼。
第二十七章 糾纏
待大殿內里的人都退走後,流霜便在小宮女的引領下,到偏殿去睡。百里冰的毒已解去大半,夜裡應是無礙的。
但,流霜想錯了。
她才躺到chuáng榻上,不及合眼,便有小宮女急匆匆奔了過來,臉色蒼白語氣焦急地說道:“您快去瞧瞧吧,靜王他——他又毒發了!”
這怎麼可能?但小宮女驚慌失措的神色由不得她不信,流霜慌忙隨著宮女來到百里冰的寢殿。轉過水晶屏風,一眼便瞧見百里冰靜靜躺在華美的錦被上,雙目緊閉,臉色雖不是中毒時的青白之色,但依然很蒼白。
流霜將手搭到他的腕上,為他診脈。
他的脈象平穩而有節奏,不似有事,不禁有些疑惑。抬眸看時,卻見他靜靜側臥在chuáng上,雙眸已然睜開,正深深凝視著她。烏髮流瀉,愈發襯得他臉色白皙,眉目清絕。流霜只道女人病容迷人,卻不知這美少年的病容也是這般魅惑。
“你哪裡不舒服了?”流霜凝眉問道。
“方才心口忽然有些疼,還以為毒發了,不過你一來便好了。不如,你今夜便在這裡歇息吧,萬一我夜裡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也好照應啊!”他有氣無力地說著,邊說邊間或咳嗽兩聲。
流霜自然知道她又被百里冰騙了,但也沒點破,只是輕聲道:“那點餘毒已然不足為患,你不必擔心,快些睡吧,我不走,就在這裡瞧著你!”
“珊瑚,玲瓏,快些將臥榻收拾一番!”百里冰聞言,一臉喜色,大聲吩咐著身邊的宮女。說完,好似才意識到自己聲音太過響亮,雙眸怯生生地瞧了一眼流霜。
流霜也不予理會他,只是淡淡說道:“我不在這裡睡,就坐在這裡陪著你,你睡著了,我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