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冰眯眼瞧著她,心想,這個膽小怯懦的女子,縱然生的貌如天仙,除了會跳舞,又有哪一點及得上她的小霜霜啊
第三十五章 赤鳳
第二日,“聽風苑”再不似往日那樣冷清,丫鬟侍衛輪流轉。
一大早,便有侍弄花木的傭人挑了水過來為流霜的藥糙澆水。才起chuáng,便有百里寒的貼身侍女輕衣和纖衣帶著幾個侍女送來了早膳,還畢恭畢敬地問流霜午膳要用些什麼,也好讓廚房早日準備。早膳才用完,百里寒又賞賜過來許多布匹,煙羅絲、鳳翼綢皆是上等的緞子,說是讓流霜添些衣物。
是傻子也看出來百里寒對流霜忽然好了起來。流霜自然也察覺了,心中卻沒有半點欣喜,她不會傻到以為百里寒突然愛上了她,那樣也太不靠譜了?究竟是什麼原因呢,莫不是他已經知悉自己是他曾經的恩人。應該不可能,因這件事只有她自己知道,而她,從未說過。
流霜懶得再想,倒是要探探他的用意。思及此,流霜對紅藕道:“收拾一下,我們去一趟流芳醫館。”
紅藕背好藥囊後,流霜便和她一起向院外走去。站在門口的侍衛一見,也沒敢攔,而是三步並作兩步前去稟報。待流霜走到府門口時,王府的馬車停在門口,纖衣站在門口微笑著道:“王妃,上車吧。”邊說邊過來攙扶。服務倒是周到的很,兩人坐上馬車,向“流芳醫館”而去。
幾日不見,藥叉見了流霜,竟是頗有幾分冷淡。流霜很詫異,藥叉為人,忠厚耿直且待人和藹,從不見他如此待人的。
“藥叉,最近醫館裡出什麼事了嗎?”流霜淡淡問道。
藥叉恭敬地答道:“稟王妃,沒出什麼事!”說罷便抿嘴不再言語。
稱她王妃,而不是如以前那樣稱呼她小姐。原來這個藥叉是惱她又做了王妃,可是,他哪裡知道她的苦楚。
“我師兄回來過沒有?”想起匆匆而別的師兄,流霜心裡極是惦念。
“不曾!”藥叉沉聲說道,張了張嘴,似有話要說,但最終沒有說出來。看來藥叉氣生的還不小,那張生的本就醜陋的臉再加上yīn沉,愈發令人難以注目。
流霜憋悶地嘆了口氣,知道藥叉的脾氣,再和他說話,只是自討沒趣。今日醫館裡病人不少,流霜很快忙碌起來。一忙便是一天,一直到紅日西斜,流霜還賴在醫館裡,她不想回去,在這裡多呆一刻也是好的。
但是,門口忽傳來敲門聲,流霜抬頭,見是那個戴著斗笠的車夫。
“王妃,天色不早了,該回府了!”他沉聲說道。
果然是逃不過的,流霜嘆了口氣,眼看著天色黑沉下來,便和紅藕一起坐上了馬車。透過馬車的窗簾,流霜發現才不過幾日光景,這條街上的槐花已枯萎凋零,鋪了一地gān枯的花。
流霜的心,頓感蕭索。
暮色越來越重,正是晚膳時間,路上行人極是稀少,只有他們這一輛馬車,從街上緩緩行過。忽然,有一朵枯花被風chuī得飛了起來,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無數朵,被風卷了起來,瞬間好似得到了生命一般,沿著風的方向向車頂飛來。
如一團白色的龍捲風,要將車頂掀開。
這境況有說不出的好看,但流霜還是感到了危險。因為,這風起得怪異。
駿馬嘶鳴,馬車忽然停了下來,趕車的馬夫忽然躍了起來,雙袖一展,鼓dàng著風聲,接住了那疾飛的花雨。縱是如此,仍有一兩朵花被遺漏,穿透了車壁,飛到了馬車內,被紅藕伸袖接住。
用手一拈,便化作粉末。
只不過是枯萎的花而已,卻能被人發揮出這麼大的威力,流霜不禁咂舌。
“小姐,坐著別動,有人襲擊我們!”紅藕輕聲說道。
話音才落,便聽車外響起了銀鈴般的笑聲,在靜謐的街頭,如魔音一般鑽入耳中。
暮靄沉沉的街頭,站著一個女子。
身材高挑窈窕,著一襲銀紅色衫裙,足蹬薄薄的暗紅長靴,她俏生生站在那裡,看起來就如一朵出水荷箭。昏暗的街頭,因了她的出現,好似瞬間亮堂了起來。
她黛眉很長,斜飛入鬢,一雙水眸波光瀲灩、攝人心魄。但是,你若仔細看,就會發現,她的眼底深處,竟是dàng漾著凜凜寒意。
縱然她是在咯咯微笑,你還是能夠感到她周身散發的寒意。
上一次,百里冰假裝刺殺流霜時,雖然做出了那麼嚇人的動作,說出來那麼多恐怖的話,但,流霜都沒有感到這股寒意。
剎那間,流霜已經明白,這個女子,是一個真正的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