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眉嫵,她施的計謀要害她,她卻要為她解毒,何其可笑。
流霜就不信代眉嫵手中沒有解藥?倒要看看她能撐多久!她不會真的要自己中毒而死吧。
“百里寒,不管你是否相信,我只說一次,不是我下的毒,我也沒有解藥!”流霜無畏地迎視著他的憤怒,忍著下頜處傳來的鑽心的疼痛,冷冷說道。
“來人,把這個狠心的丫鬟關到水牢里!”他忽然放開手,冷聲命令道。
隱在暗處的張佐李佑遵命走了出來,動手便要將紅藕拖出去。
“放開她!不管她的事!”流霜知道,事qíng若是扯到紅藕身上,她一個小小的丫鬟,勢必xing命不保。
“解藥我可以配出來,還需要紅藕去聽風苑取藥。”
百里寒揮了揮手,張佐李佑放開立刻放開了紅藕。
“紅藕,去配藥!”流霜緩緩轉身,對紅藕說出來需要的藥糙。
紅藕一驚,望著小姐沉靜的面容,道:“小姐,她這樣害你,你還要救她?小姐,你不要顧忌我,是紅藕太笨,害了小姐。”
流霜淡淡笑了笑,道:“紅藕,我沒事,你去取藥。”
紅藕依言奔回聽風苑,將需要的藥糙拿了過來。
百里寒派人去廚房熬藥,不一會,丫鬟將熬好的藥端了進來,一一放在了几案上。奇怪的是,藥並不是一碗,竟還有一個白色羊脂玉的酒杯。
百里寒並不急著餵代眉嫵解藥,而是端著那酒杯,遞到流霜面前冷聲道:“要想讓我相信你,就喝下它!”
流霜心中豁然開朗,這竟然是桂枝子和川烏熬成的毒藥。
她終究還是不信她啊!
竟要她為代眉嫵試藥。
流霜接過酒杯,凝望著杯中的毒藥,澄清的深綠色,映著羊脂玉的白,白綠相映,清冽而艷麗,竟是有一種說不出的美。可是不管如何美,毒藥就是毒藥,是斷人腸要人命的。
她端著杯子,沒有一絲猶豫,忽然仰頭,飲盡了那杯毒,然後將酒杯翻轉,對著他嫣然一笑。
她一向是感qíng內斂的,縱然是對他喜歡的很,也從沒有這般燦爛地對著他笑。此刻,她白衣翩然,雲鬟嫣然,對著他盈盈一笑,竟帶有傾城絕艷的風qíng。她的唇角處,尚有一絲深綠色的毒液殘留著,襯著粉紅色的嬌唇,令人驚艷到極點。
這一笑令被毒藥折磨的代眉嫵停止了呻吟,心內湧上一股難言的恐慌。她敗了,她還是敗了,這一生,她或許永遠都得不到百里寒的心了。
毒藥並非想像般的難以下咽,一點也不苦澀,相反卻極是好喝,入口還有一絲淡淡的甜香。
世間的事就是這樣,毒藥往往是無色無味,而良藥卻是苦澀難咽的。
百里寒震驚地望著流霜的眼,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睛裡,散發的神采是那樣冷冽,那樣犀利,那樣決絕,令他竟不敢直視。
“百里寒,”她微笑著叫他的名字,“你知道嗎?我從來沒對你說過,其實,我一直是愛你的,從很久很久之前青姥山上那一吻開始,我就不能忘記你了。我曾經試圖讓自己撫平你心內的鬱結,但是,你沒給我機會。”唇角開始流血,胸臆內火辣辣的疼,疼得撕心裂肺,連意識也似乎隨著疼痛飄遠了。
這毒藥,竟這麼快就發作了?不過還好,她還挺得住。朦朧中,他似乎看到百里寒眼中有什麼晶瑩的東西在閃動,可卻沒有看清那是什麼。她還看到他抬起了那隻修長的手,撫上了她的唇角,似乎是在為她拭去什麼。
她依舊微笑著,繼續說道:“可是——可是從這刻開始,我們緣分已盡,我永不再愛你。你我就此qíng斷,如同此杯。”說罷,她舉起手中的杯子,狠狠擲了下去。
“哐當”一聲,那聲音在靜謐的室內,竟是那樣的清脆。
剎那間,一地的碎玉亂瓊。
她是一個內斂的人,一向羞於表達自己的感qíng,但是這一刻,她卻說了出來。說出來,不為別的,只為這一刻的qíng斷。是她,錯付了感qíng。
第七十一章寒毒痛
殘陽的餘光從窗子裡瀉入,白色的羊脂玉碎片反she著幽冷的紅光,好似一道道利刃,刺痛了百里寒的眼。
他如同被雷擊了一般怔立著,思緒徹底凝止了。過了很久他才明白過來流霜話里的意思。
她是說愛他了嗎?
瞬間,胸口好似被一種qiáng大而陌生的力量擊中了,而他,並不知那是什麼。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喜悅好似cháo水一般淹沒了他,那喜悅是如此真實,那喜悅又是如此純粹,不摻雜任何雜質,這麼多年,他似乎第一次體味到這種純粹的喜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