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眉嫵臉上有一絲僵色,隨即便恢復為正常,嬌笑著道:“可汗,到那時,您一統天下,可不要忘了奴家啊!”
“哦,”暮野回身望著代眉嫵,唇角依然掛著一絲微笑,但那微笑里卻流淌著一絲寒意料峭的冷意,“本王自然不會忘記你這個小美人。”
流霜躲在暗黑的角落,聽著那席間傳來的猖狂的笑容,一顆心真是千迴百折,土huáng的臉早已變得煞白。她再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隨手畫了一幅畫,就引得這個暮野生了睥睨玥國之心。
若是暮野真的揮戈南下,戰事再起,她豈不是成了一個罪人。
流霜扶著支撐金帳的木桿,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喧囂的中心。
四足火撐里的火燃的正旺,流霜借著火光,靜靜打量著席間的每一個人。
朗笑聲漸漸低了下去,那些人有些疑惑地凝視著突然冒出來的少年。
一身灰色的極樸素的衣衫,他們認得,這是崚軍的軍服。可汗的帳內怎麼冒出來一個崚國兵士,他們有些怔愣。
暮野望著突然出現的流霜,一雙深不可測的黑眸愈發幽深,眉梢眼角的笑紋也越來越深了。
“我倒是忘了,我們這裡還有一個崚國的俘虜呢!”他的聲音依舊是冷的,帶著一絲戲謔的挑逗。
“暮野,你這樣做,就不覺得對不起天下黎民蒼生嗎?”流霜冷冷說道。
一旁的侍衛聞言,走過去架住了流霜的胳膊,就要將流霜拉走。
暮野卻擺了擺手,示意他們放開。
這個土裡土氣的少年竟然出來質問他,暮野心中對他的興趣大增,說實在的,放眼這個糙原,還沒有人敢直呼他的名字。而這個少年,竟然敢直呼他的名字,還敢質問他。
“黎民蒼生?本王正是念及天下黎民蒼生,才會有一統天下之心。你難道不覺得,如果天下統一,這個天下,會更安寧,更qiáng盛嗎!天下分裂已久,由分裂走向統一是必然的。我就是老天派來的那個統一天下的人!”暮野說罷,品了一口酒,極是狂妄地靠在了椅子上。
“更安寧,更qiáng盛?”流霜咬牙,這個人,也太過狂妄了些。
“是的,我也曾到崚國和玥國去過,崚國王上久病,王后當政,國力日衰,國勢不安,還有前朝餘孽在企圖早造反。玥國皇帝懦弱,朝風腐亂,在位者玩弄權術,寒門士子卻報國無門。兩國百姓生活具是苦不堪言。但是,你看我們天漠國,我們既秉承了族人刻苦悍勇的民風。這些年,我吸取了南方儒學的jīng華,勵jīng圖治,國力日qiáng,放眼這個天下,沒有國家能夠於我們天漠國抗衡。所以,統一天下,勢在必行!”暮野侃侃而談,幽深的黑眸睥睨地在流霜身上掃過。心想,你一個小小的崚國藥徒,還敢來質問我!
“統一天下,我看你是痴人說夢!”流霜恨恨地說道。
暮野霍地從椅子上坐直,手中杯子啪地放在桌案上,杯中之酒被振dàng的濺在了手上。身邊的代眉嫵嚇了一跳,臉色慘白地凝視了暮野一眼。但見暮野的一張臉此時已經遍布霜雪,這個崚國藥徒,竟然如此膽大。
“痴人說夢,那你倒是說一說,本王哪裡痴人說夢了,若是擺不出理由來,本王今夜就要了你的命!”暮野冷聲說道,大手一捏,手中酒杯便咔嚓一聲碎裂。他猶自搓了搓手,chuī了chuī,冷眼瞧著流霜。
流霜倒也不急,神色淡定,盈盈抬頭,冷冷凝視著暮野,淡淡開口道:“可汗說崚國和玥國都已經衰落的不可救藥。可汗不過是去過崚國和玥國一趟,便得出這樣的結論,是不是太過武斷了。且說崚國,本是王后當政,但是如今卻是太子當政,肅清朝政勵jīng圖治,深的民心。誰說崚國就不能qiáng盛起來。而玥國,雖然皇帝懦弱,但是朝政並不似可汗說的那般混亂。說實話,我也認為天下統一,確實是一個美好的前景。但是,依眼下形勢,統一天下,還不到時候。古今治亂興衰,講究的是順勢而為,如今,百姓嚮往的是安寧和平的生活。而你卻要挑起大戰,置萬民於水火之中,這便是違了民心。逆了天意,違了民心,你覺得你能夠成功嗎?”
第110章 野xing的折磨
暮野的臉色,在流霜的盈盈話語下,愈加黑沉,簡直可以用“黑雲壓城城yù摧”來形容。
帳內無風,可是他的黑袍卻無風自動,身上肌ròu在衣內流珠般走竄,全身上下,每一寸都充滿了qiáng勁的爆發之力。
暮野憤怒了,他實在沒想到一個小小的藥徒竟然有如此見解,他心內也不由得有些佩服。
但是,他暮野是誰?他是天漠國高高在上的王,怎麼能容許一個小小的崚國藥徒在眾目睽睽下對他出言不遜?又怎麼能容許他來詆毀他統一天下的大業?
看來這小子是活的不耐煩了!
“你說我統一天下是逆天而行?你是活的不耐煩了!”暮野面罩寒霜,但是唇邊偏偏掛著一絲笑容,那笑容中的冷冽令流霜心中一顫。
看來她是真的惹怒暮野了,此人的野心是如此之大,不是她三言兩語就能說服的,但是,今日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豈可半途而廢。縱然是他不認同她的想法,但是總是會在他心中留下一絲介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