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累了,這一覺也不知睡了多久,睡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的。
醒來時,看天色大約是到了第二日午後,帳內靜悄悄的。這一覺睡得真解氣,流霜頓覺自己jīng神百倍。但是,身上卻酸軟疼痛的動不了。
流霜知道,這是自己不常騎馬的緣故,而昨日那一段路,耗了她太多的勁力。
流霜掙扎著爬了起來,不禁驚異地張大了嘴巴,她沒有睡在金帳的角落裡,而是睡在暮野的那張大chuáng上。
這真是詭異至極,想像中的懲罰也沒有一如既往地降臨到流霜的身上就夠驚異了,如今,她竟然還睡到了暮野的chuáng上。
流霜掙扎著從暮野的chuáng上爬了下去,似乎是聽到了流霜的動靜,從帳門外走進來兩個梳著大辮子的侍女。
流霜在暮野帳內的角落裡睡了好幾日了,從來沒見他用過什麼侍女,畢竟這是行軍打仗,女人是很麻煩的。如今,竟然冒出來兩個侍女。
而這兩個侍女,看樣子似乎是來服侍她的。
其中一個紅衣侍女端著一盆水,說著半生不熟的漢話:“姑娘,請梳洗。”
作勢就要為流霜洗臉,流霜急忙道:“我自己來。”
流霜糙糙梳洗罷,另一個藍衣侍女拿出一件花花綠綠的衣衫要往流霜的身上套去,嘴裡說道:“姑娘,穿衣。”
流霜一看,那是天漠國的服飾,她怎麼肯穿,當下,費力反抗,無奈根本就掙不過這兩個悍勇的侍女。被她們qiáng迫著穿上了那身衣裙,紅衣侍女還獻寶般拿來一塊銅鏡讓流霜照鏡。
流霜哪有心qíng照鏡,此時,她只是在擔心著,那個暮野會想出什麼招數折磨自己。不會,是讓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去---做那個啥去吧。
一想到這裡,流霜心內頓時浮起一股驚懼,她毫不懷疑暮野會那麼做。可是,她能脫逃嗎?
她的雙眸無意間從銅鏡上掃過,流霜瞬間驚呆了,她臉上的易容不知何時已經沒有了。此時的她,恢復了原本清麗婉約的模樣。
流霜的玉手急急地撫住了雙頰,心中一陣驚慌。
“這---這水---”莫不是方才洗臉的水,摻著洗去易容的藥水?
“可汗說姑娘可能是易容的,吩咐我們攙了藥水,洗去姑娘的易容。”藍衣侍女微笑著說道,“原來姑娘這麼漂亮,為何要易容呢。”
流霜心頭微震,看來這個暮野已經對她的身份懷疑了,如今,易容被洗去,她的身份是瞞不住了。怎麼辦,流霜只覺得焦急萬分,忍不住在帳內走來走去。
就在此時,帳門一掀,暮野大步走了進來。
流霜一瞥見他那山嶽般的身影,不禁有些心驚地垂下了頭,忽然意識到這樣做也是躲不開的,便索xing又抬起了頭,長長的睫毛煽動著,清澈靈動的黑眸倔qiáng清冷地凝視著暮野。
但是,這一低頭一抬頭的小小動作,看在暮野眼裡,卻帶著那麼一點嬌羞的韻味。
金帳內明明是昏暗的,只有頭頂上一片天窗開著,但是,暮野卻似乎感到室外內淡淡的光華流轉。
她果然是一個女子。
而且,並不是一個絕美的女子。
她的雙眉,沒有嫵媚的柳眉嬌美,但是,卻纖長黛黑,婉約地在白皙的額前描開。
她的雙眸沒有嫵媚的眼眸美麗深qíng,但是,她眸中的清流明淨竟如水晶般清靈剔透,又如幽潭般寧靜致遠。令他的心,在看到她的雙眸時,她似被洗滌了一般。
她的唇,不是嬌小玲瓏的,唇瓣稍有些厚,但是,卻為她增添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清媚,令他忍不住想要一親芳澤。
她的肌膚,不再是那麼土huáng幽黑,而是白皙透明,chuī彈則破。
她的發,黑亮亮地在腦後簡單地挽了個髻,卻是那麼清雅別致。
一身鮮艷的民族服飾,穿在她的身上,為她飄逸的氣質外又增添了一絲俏麗。
這個並不絕美的女子,將暮野的全部心神都吸了過去。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見到她的真容會如此震動,不是因為她的相貌的清麗脫俗,也不是因為認出了她是東方流光的師妹。
僅僅是因為震動而震動。
他猶記得自己第一次在夕夕口中聽說她臨場作畫時的感覺,那時自己是不屑的。
眼前依然可以浮現出當初她在夜宴上為他作畫時的淡然鎮定,那時,他也不過是對她有了一點點的欣賞。
他尚記得到那次夜宴上,她為了東方流光擋了一劍時,自己心內的波瀾澎湃,原來,一個女子也可以這樣勇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