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鐵笠焦急地想要再次衝上去,卻被秋水絕的兵將虎視眈眈地擋住了去路。
鐵笠焦急地策馬打著轉,就在此時,銅手策馬追了過來。
“銅手,你來的正好,快去攔住王妃!”鐵笠喊道。
銅手漆黑的眸淡淡掃了一眼鐵笠焦急的樣子,卻沒有說話,眼睜睜看著秋水絕的隊伍絕塵而去。
“銅手,你為何不說話,你怎麼不衝上去把王妃帶回來?難道,你希望王爺和王妃分離嗎?”鐵笠雙眼一瞪,惱怒地看著銅手。
“鐵笠,做事之前要想一想結果,你看看對方的陣勢,我們兩個人打得過嗎?”銅手冷瞥了他一眼,道。
“什麼意思,你銅手什麼時候成了縮頭烏guī了?”鐵笠罵道。
銅手自顧著打馬迴轉,冷聲道:“我有更好的法子,才不屑和你這豬腦為伍!”
“什麼法子?”鐵笠也不顧銅手的諷刺,打馬追了上去,纏著銅手問道。
銅手如此這般說了一番,鐵笠高興地拍掌笑道:“銅手,我錯怪你了!確實是好法子。”
兩人笑鬧著迴轉了,只是他們沒想到,他們的好法子沒有用上,因為很快,玥國京師便發生了內亂。
三國簽訂停戰友好協議,本來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qíng。
但是,由於三國首領qíng緒極度低迷的原因,這場盛事便糙糙收場。
夜,玥軍清點完兵將,便開始返國,帶來的五萬銀翼軍如今只餘三萬。
天空黑沉沉的,看不到一顆星斗,呼嘯的西北風chuī過,佇立在營帳前的大旗在風裡獵獵作響。
冬天,似乎是在一瞬間便到來了。
百里寒躺在營帳內,翻來覆去,總也睡不著。右肋的傷已經好點了,不再鑽心地疼痛,但是,更深的痛卻在心底蔓延開來。
霜兒,就那樣決絕地走了,其實,他知道之前傷她太深,這一輩子,她都不可能原諒他了。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不久於人世,想要再擁有她,是多麼自私的行為。可他的心裡,還是忍不住地嫉妒,嫉妒秋水絕。下意識里,他不希望她嫁給任何人。
想到她要和秋水絕在一起,內心深處就好像有無數個蟻蟲在噬咬,看來,他,還是不夠大方啊!
後半夜,風似乎小了些,但是帳內卻冷的難受,自從將流霜的寒毒引了過來後,他便極度怕冷了。
既然睡不著,索xing不睡。
百里寒從chuáng榻上坐起身來,摸出隨身攜帶的玉簫,放在唇邊,chuī了起來。
簫聲纏綿悱惻,時如秋雨急促,時如清泉漫流,如江南雨打芭蕉,又如寒燈殘更,令人聽之傷心。
“王爺,我們戰勝之軍,不該有此簫音啊。”門口傳來一道溫和的男聲,柴悅風度翩翩走了進來。
隨著他掀簾而進,一片白色越簾而入,似雪如霜。
“怎麼,下雪了?”百里寒放下玉簫,沉聲問道。
“是啊,銅手和鐵笠正在為王爺準備火爐呢。”柴悅笑眯眯地說道。
百里寒移步到帳外,但見此時風勢已小,漫天的雪無聲無息飄然而下,地上已是白茫茫一片,無邊無垠的雪色在夜色之中蔓延著。
沒有她的日子,他的世界瞬間便過度到了冬天。是否老天也感覺到了他內心的悽苦,也應景地來了這麼一場雪來湊熱鬧。
冷意,沁膚而來,雖然柴悅拿了一件大衣披在了他身上,但是,依舊擋不住徹骨的寒意。
體內體外的寒意在這一瞬間同時爆發,百里寒qiáng行忍住突如其來的顫抖,冷聲對柴悅道:“回你的營帳內,沒有我的命令,今晚誰也不准靠近我的營帳。走!”
“王爺?”柴悅不解地望著百里寒,不知他何以會下這樣一道命令。
“你要違抗軍令嗎?走!本王要歇息了,沒興趣和你秉燭夜談。”百里寒嘶聲喊道。
柴悅從未見過百里寒如此兇惡的樣子,壓住心底的疑惑,踏雪而去。
百里寒回身走到帳內,剛放下帘子,便再也撐不住寒意侵燭帶來的痛楚,跌倒在地上。
鋪天蓋地的疼痛和寒意一起襲來,那種深入骨髓的寒冷,那qiáng大到令人窒息的疼痛,還有那無力挽回的悲痛,一起糅合著湧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