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丟掉手裡的石榴汁,穿過馬路,走了過去。
敲了敲后座車窗,車窗降下,露出陳路生那張英氣的臉,他穿得沒有平時那麼板正,領口空擋松垮,漏出一截銀鏈。
林重注意到了,他尋思,陳路生可能把那天被他扯掉的吊墜撿回來,重新找個鏈子掛上了。
他笑得更冷了:「陳總,你這樣很像個跟蹤狂誒。」
陳路生沉默著,看著林重。
「別再纏著我。」林重把話說盡「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不可能喜歡你,我不喜歡男的。」
「那他呢?」
陳路生指的是誰,顯而易見。
林重說:「他是朋友。」
「你的朋友打了我。」陳路生指了指自己顴骨上的淤青。
明明他臉上毫無表情,林重卻莫名感覺到一絲委屈。
林重無情道:「所以呢?」
「很疼。」陳路生又說。
他像在撒嬌,下一句說了更像了:「你給我吹吹。」
林重只想甩他一句不要臉,然而他看著陳路生的眼睛,什麼都說不出來。
那眼神像什麼呢?
他恍然想。
對,像濕漉漉髒兮兮的小流浪狗,乞求你帶他回家,卑微至極。
可林重不想帶他回家。
所以他二話不說直接走了。
陳路生望著他離開,似乎他們重逢以來,他做的最多的事便是眼睜睜看著林重離去,然後一次次握緊想要伸出的手。
蒲玉很快把照片發了過來,林重點開最先拍的那一張,照片裡天空晴朗,有一朵雲漂浮,林重的後面繁花似錦,倒把林重襯得有些黯淡了。
林重盯著照片好一會兒,評價了一句:「顏色真亮,挺好。」
他跑到照相館把這張照片洗出來,買了個相框裝上,放到了他家電視牆的置物架上,架上很多照片,幾乎全是他哥的,其他的就是他爸和他媽的合照了,黑白的老照片——就是沒有他的。
把其他相框挪了挪,挑了個最顯眼的地方放他的照片。
不過很不幸,他媽回來後看見就把他的照片塞到了最後面,把他哥的照片擺回最前面。
沒關係,他對自己說。
至少有了一張。
周一早上,林重很晚才到公司。
他邁進辦公室,一道聲音猛地響起,把他嚇了一跳,心猛地震顫:「你遲到了。」
李凱似乎早就在等這一刻了,幸災樂禍四個字在他臉上表現的淋漓盡致,林重不在意地「哦」了一聲,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