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重緩慢又深長地吸了口氣,重重呼出,腦子裡一片空白,他拼命想著什麼,想填補這可怕的空白,想什麼呢,對,晚上去買點水果吧,就橙子吧。
「……我那天看見你去保險公司了。」安禾的聲音突然傳來,林重的思緒聞聲斷開了。
她繼續說:「一開始我以為你只是去買個保險圖安心,後來我聽說你落水,我心裡也不知怎的,老想著,正好我有個朋友在那工作,我就從他那看了你的購保記錄,你在那家保險公司買了兩份意外險,我又去找其他關係,然後發現你在不同的保險公司一共買了五份險。」
林重的腦子又空了,他討厭這種空白,因為好像隨時會有他不願想起的東西浮現出來。
視頻還在播放,打鬥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場面混亂,裡面的林重像頭髮了瘋的野獸,手頭摸到什麼就扔出去什麼,他好像看到視頻里的自己手上戴著什麼,太糊了,沙灘上的火堆又被砸滅了,除了飛濺的火星,什麼都看不清楚,然後視頻中斷,播放完畢。
後來怎麼樣來著?林重不可遏制地想。
「林哥,安禾是不是差點失去林重這個朋友了?」安禾抓住林重的手,她的手冰涼。
「沒關係的,安禾還有很多朋友。」林重摸了摸安禾的腦袋。
「可林重是安禾最好的朋友。」安禾此刻滿臉是淚,哭得像個淚人。
林重一把抱住安禾,嘴上說著:「沒事,哥沒死呢,別哭了。」
腦子裡卻全是那之後發生的事。
他和趙景川打了一架,然後聽見了警笛聲,他們都跑了,他一個人搖搖晃晃地在外面晃蕩了不知多久,他忘了自己都幹了什麼了,好像喝了酒,然後他回到公寓,陳路生就坐在公寓裡的沙發上,他回去只看了陳路生一眼,無視掉,去廚房裡找解酒的東西。
你過來,陳路生說。
可能是太醉了,也可能是怒火上頭,他轉身走到陳路生面前,揚起拳頭給了陳路生一拳。
接著又是一拳,他好像有無盡的怒火想發泄。
他沖陳路生大吼,我他媽是你的玩物嘛,你說送人就送人,我他媽不是個物件。
只是趙景川說了句「你這跟班長得不賴,送我玩玩怎麼樣?」,陳路生就竟然真的把他推了出去。
他那時人都是懵的,他還在給陳路生烤他想吃的玉米,結果卻看見陳路生說了句「你隨意」後,起身離去,他瞬間身體僵硬得像被凍結了般。
直到趙景川伸手摟他,他才反應過來,動了動麻痹的身子,推開趙景川。
拳頭一下接一下落下,陳路生被打惱了,雙手伸出,去抓他的手腕,控制住他,翻身把他壓在沙發上。
他不停掙扎,從茶几上摸到一把刀,應該是水果刀,沒開燈,眼前很黑,人又醉著,分辨不太清。
他拿著刀左右揮動,陳路生的手抓來,他的手被抓住了,食指上感受到了陳路生手掌的溫度和濕潤,但陳路生的手掌更多應該是抵在了刀背上,因為他的無名指和中指並沒有被包裹。
陳路生的手帶動著他手中的刀,劃傷了他的額角,留下了一道傷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