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均泄了一半氣。
到病房,林重醒過來,護士給他用了鎮痛泵,但並不能完全達到無痛的效果,林重疼得抓著陳路生的手哼哼唧唧,陳路生把自己的手伸過去讓林重咬,林重沒什麼勁兒,咬的也不疼,然後就生陳路生的氣,陳路生輕聲哄了半天,林重還是氣,腿上疼就更氣了。
陳路生不厭其煩地好聲好氣道:「等你有勁兒了再咬,到時候隨便你怎麼咬。」
林重:「我疼。」
陳路生:「明天你想吃什麼?」
林重怒道:「我這麼疼,你居然還想著吃!」
「這不是想轉移一下你的注意力嘛,想點別的,就沒那麼疼了。」陳路生心疼地親了親林重的額頭和鼻尖「乖嘛。」
林重輕哼:「疼得我轉移不了注意力。」
陳路生攥了攥林重的手,他的臉色沒比林重好上幾分,林重上手術台前,他就緊張得臉色白了,這會兒都沒緩過來,看著林重喊疼,他恨不得自己去替林重挨上這麼一遭。
都怪他,如果不是他,林重就不會出車禍,就不會要動兩次手術。
他忽然想起那天從龐明口中得知是自己指使龐明撞傷林重的,那一瞬他都恨死自己,他恨不得捅向龐明的那一刀能順帶把他自己也殺死,可他已經死過一回了,他還活著就只是想和林重一起過完餘生,是贖罪也好,是他自己的貪念也罷。
他的心臟緊緊皺著,和抹不平的眉間一樣,林重點了點他的眉心:「我明天想喝玉米排骨湯。」
「好。」陳路生的聲音很悶。
周博看著兩人,一言不發,林重說讓他先回去,但他沒回去,他就想這麼看著,自虐一般的,他想,或許他是想讓自己死心吧。
他能看出林重對陳路生的不同,他清楚記得上次林重做手術,當天晚上其他人都陸續離開,留他一個人陪林重度過最煎熬的第一晚,那時候的林重應該比這更疼,但林重咬著牙,一聲沒吭,讓他去睡,不用守著,他躺在陪護床上,聽著林重呼吸時重時輕,他知道林重那是疼的,疼得一晚上沒睡,他也睜了一晚上的眼。
在他面前,林重不會表現得這麼嬌氣,不會作不會鬧,明明自己是個病人,還去關心別人,自己不能吃東西,卻擔心他有沒有吃。
別人表達愛,是關心、疼惜,林重不一樣,他是不懂事、是作是鬧你,是眼淚掛在眼睫上,嬌里嬌氣地要掉不掉。
是表達要,要愛,要你疼,要你慣著他,要縱容,多少都覺不夠,都不滿足。
林重貪啊,他貪錢貪權貪勢,最貪的就是愛。
就這樣做朋友吧,一輩子的朋友,周博想,只是朋友,他就滿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