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橙輕輕笑了下,站起身,拿了把雨傘,手搭在門把上準備出門的時候,紀星在身後問了他一句:
「夏同昨晚發消息給我了,你收到沒?」
方橙的手一頓,緩緩回頭:「嗯,他讓我下周五晚上去吃飯。」
方橙特意把夏同消息里的「我們」換成了「我」,又把「聚餐」換成了「吃飯」,仿佛這樣就可以減輕一點什麼令他不安的情緒。
他不知道紀星突然提這個是為什麼,紀星上次在車裡的時候就回答過一次了,他大概率是不會去聚餐的。
然後他聽到紀星問他:「你去嗎?」
「我答應過夏同了,不加班就會去。」
安靜了幾秒,沒有人再說下一句,紀星似乎也在等著什麼,但方橙始終沒有開口。
半晌,紀星看著方橙,似乎有些探尋地語氣,溫聲問:
「你覺得我要去嗎?」
方橙這才真正抬眼對上他的視線,用有些疑惑和不解的眼神回望。
看,又是這樣,又是這種話,這樣看著你,就好像只要你回答一句「我希望你去。」他就會為了你推掉工作,推掉約會,去參加那個沒有任何意義的「同學聚會」。
然後你就又會對他產生期待,一顆心被拋到半空中,拋來拋去,連下墜都找不到方向。
方橙看著眼前的人,試圖從他的眼神中看出點什麼,輕蔑,隨意,欺騙,隨便點什麼都好。可他什麼都沒有找到。
天文學有一個常識,叫潮汐鎖定,是指當潮汐力在極端情形達到一定的強度時,行星就會受到主恆星的「潮汐鎖定」,旋轉得越來越慢。
方橙一直覺得「鎖定」這個詞十分微妙,你光是把它完整清楚地念一遍,都會有一種被上了鎖一般的清脆和宿命感。
莫名的,方橙也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他的腦海中突然蹦出了這個毫無關聯的天文術語。
方橙開口,沒有回答紀星的問題,而是說了句:
「可樂回國了。」
紀星似乎也一愣。微微蹙了眉。
方橙還在繼續問:
「你和可樂這些年一直有聯繫嗎?」
紀星搖了搖頭,又點了下:
「不多,但是有,他回國我和他還沒見過面。」
方橙點了下頭,沒再多說什麼,只是笑了一下,然後在紀星的目光下轉身,打開門離開了。
醫院來了批實習醫生,方橙他們外科就被分到了兩個,但這對他們來說並不是減負,反倒只會更忙,除了值班和手術之外,他們每天還要兼顧實習生的表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