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方橙而言,他已經是這個世界上失去的最多的人了,也是最沒有資格談奢望最沒有資格說「我想要回應」的人了。
可他還是始終直視著自己的心。
他愛紀星,不論怎麼克制,不論多麼清醒,不論他多麼明白那顆行星已經錯軌偏離,永遠不會屬於自己,但他還是,在每一個深夜打開窗戶的一角時,是想要得到那片星光的。
而剛剛何樂話語裡最後那幾個字的意思,方橙聽懂了。
何樂說,紀星徹底決定放手了。
方橙聽到這幾個字的時候,只覺得腦袋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緒都被凝結。他沒有覺得糟糕,沒有覺得難過,惋惜,相反的,方橙心裡那一隅漆黑的暗匣,此刻,就像是被透進了一絲光亮,奔著直線,全力地向夜空索取而去。
原來,紀星真的喜歡過自己。
他沒有猜錯,他沒有自作多情,他的那些愛意不是一個人的慌亂,不是一個人的痛苦和擔心,那些折磨煎熬突然變得有了意義,即使是此刻的誤會還沒有被說清,他也知足了。
*
方橙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掛斷的電話,又是什麼時候出的門,他甚至沒來得及換掉身上的衣服,也沒有來得及穿上一件外套,初秋的寒意已經刺進皮膚里,方橙卻感受不到。
他徑直奔向負一樓的停車場,一步沒有停留。
他坐進自己的車裡,發動車輛,摸了摸口袋,才發現自己連手機都忘記拿了,只好用車上的導航,直接往著桜肆的方向開去。
剛進入夜晚的江城,最熱鬧的桜肆酒吧,光是門口的人影攢動就足夠紙醉金迷。
方橙將車停在門口,人走下車,直接往桜肆裡面走。或許是他穿的居家服太過格格不入,神色也不像是來這裡喝酒消費的客人,方橙在酒吧里轉了一圈沒找到紀星的身影,卻吸引了不少其他人的側目。
這當中就包括李楊。
李楊剛看到方橙還有些驚訝,以為自己認錯了,但後來盯著人又看了好半晌,確定了那就是紀星的那個醫生朋友。
只是......他怎麼又來了?還穿了個居家服就來了?
之前紀星將喝醉的方橙從桜肆接走的那一晚,李楊已經問過紀星,如果下次再在酒吧見到方橙,是否還需要留心告訴他,當時紀星說的是以後不用了。
所以一開始,李楊是有些猶豫的,並沒有上前打擾方橙。
但是眼看著方橙在酒吧里跟巡邏似的繞了兩圈,什麼也沒幹,似乎在找誰,反倒是引得不少酒吧里的人都注意到了他,有幾個甚至已經端著酒準備上去搭訕了,李楊嘆了口氣,最後還是主動走了過去,拍了拍方橙的肩膀。
方橙回過頭,顯然是並不認識李楊的臉,有些疑惑和警惕地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