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星不說話了,正視前方一本正經地繼續開車,笑著點了點頭。
方橙看他這個反應,卻像是恍然大悟又一臉無語加無奈地長舒了口氣,他抬手在眉心又捏了捏:
「所以那天你不是沒來接我,是看到......然後誤會了?」
紀星聽方橙這麼說,將車剎車停在紅燈處,雨刮器的聲音響徹車廂內,一時間空氣靜下來許多。
紀星搖了下頭,抬手輕輕按在方橙手腕處:
「不是,那天我來了。到門口的時候,我的確看到你和吳醫生說的話了,心裡也的確有點不痛快,但我沒想著就那麼走了,是投資人突然打電話過來又叫我回去,當時工作室上下都很看重那個簽約,我才回去的,後來可能也是有些賭氣的成分吧,沒告訴你我來過。」
方橙聽紀星這麼一認真解釋,心中卻只覺得酸軟,不太是滋味。
談到這些事情,兩個人總是很默契地將語氣變得嚴肅了許多,或許他們彼此都能夠意識到,他們之間這麼多年來,類似的誤會和錯過還有很多,而這些,都是需要去認真對待和解決的,哪怕只是曾經無意間的一句話,一步一步地,就將他們的距離拉得越來越遠,最後差點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方橙在紀星說完這段話後安靜了許久,頭也轉過來,很認真地思考著什麼。
既然已經開啟了一個由頭,很多事情,就該都說清楚。
好一會兒後,他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手掌,抬手握著紀星搭在他手腕的上的手,緩緩開口問道:
「其實關於那天,我也有件事想問你。」
紀星轉過頭看了一眼方橙,像是知道他要問什麼,他將手搭在方向盤上,然後溫聲道:
「你問。」
方橙愣了下,然後很慢地開口:。
「那天下午在醫院急診,有個車禍受傷的女生送過來,你還記得吧?你給她簽的字。」
紀星的面上沒什麼大的波動,抬抬眼,點了下頭,然後低眉像是在思索什麼,沒有立刻出聲回答。
方橙本來還想再問一句的,但見紀星此刻便沒有說話,心像是被吊起懸在軌道中央,已然不平穩地悅動起來。
他們是昨天晚上才確立關係的,方橙一夜未眠,此刻腦袋中算不上清醒,有些記憶變得失真。昨天的一切記憶都太混亂了,又太過美好,像是蒙上了一層磨砂濾鏡,全是光暈。他衝動地從廈島飛回江城,又衝動地和何樂通完電話,跑去全江城的酒吧找紀星,最後當兩個人在冰涼的樓梯間吻在一起的時候,方橙已經覺得腦袋是缺氧的了,迷迷糊糊,全像是做夢。
他的人生已經很久沒有這麼驚心動魄過了,過去的這五六年的時間裡,方橙的生活都平淡地像港灣里的海灘,無風無浪。而昨天一天,他就仿佛置身電影片段,腦袋跟著本能走,糊裡糊塗地就和紀星成了戀人。
因為進程太直接也太快,他們都還沒有好好地談過。方橙坐在副駕駛上,看著後視鏡上的夜景,一時間有些晃神。他想到他和紀星甚至都沒有說過一句正式的告白,沒有問過一句電影裡常演的那種,戀人交往前會說的那種,鄭重而小心的問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