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熹瞧着小杨氏的脸色怨恨、阴郁换来换去,最后露出些怀念的神色,“我头一次见到三弟妹你,就在想,都是娇养的姑娘家,为什么你什么都不用争,就什么都能有,而我呢?杨家想攀着宋家这门亲,就将我一个韶华正好的姑娘送来做继室,姐姐自己作死,落得被休弃的结局,却要我来承受丈夫的冷眼、婆家的不喜,这还不是最坏的,最坏的是,婆家的光鲜荣耀我没有享着,婆家的仇人却找上门来硬生生毁了我!”
小杨氏说到这句话时,宋老夫人和兰氏将将跨进竹园,宁熹瞧出确实不对,让人去通知两人,不过兰园的事,两人想来还不知道。小杨氏只看了两人一眼,接着道:“我要是跑出去说,夫家的堂叔强迫于我,旁人会怎么说?说我水性杨花,勾引夫家的堂叔?我将自己搭进去了,那恶人呢,还好端端逍遥法外?我不甘心啊!”
宋老夫人和兰氏对视一眼,宋家的族亲在京城也有几家,但国公府辈分高,那几家称为叔父的都是六十多岁的老人家了,唯一能对得上的,也就是开府在隔壁街上的宋五爷一家。兰氏不太清楚国公府与宋五爷家的关系,宋老夫人却脸色微暗,向身边的大丫头道:“去书房请国公爷到静心堂!”
宋老夫人将涉及到的人都请到静心堂,黑着脸的宋五爷与小杨氏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尤其是宋五爷,他怎么都没想到小杨氏会豁出自己的名节和性命,将他拉下水。
小杨氏刚刚被宁熹抓住时,确实有那么一刻的后悔,她比宁熹还小一点,才不满十六的年纪。在不久之前她还在幻想着自己的未来,幻想着自己的如意郎君,转眼间却落到最委屈的局面,她恨不能宋家丢大脸,恨不得宋纩头顶绿成一片,恨不能拖着宋五爷一起永无翻身之地,可她毕竟才十五岁啊!
可到了这一刻,小杨氏却有些完全放飞自我的样子,她的目光一个一个扫过屋子里的人,最后落到宋五爷身上,嘻嘻笑道:“五叔,没想到吧,我不怕丢脸了,也不怕丢掉了性命,如今咱们都跑不了了。”宋五爷的脸又黑了一层,小杨氏却接着道:“祖母不知道吧,五叔拿这个要挟我,叫我害死三弟妹肚子里的孩子呢!”
宋缜刚刚跨进门就听到这句话,他今日当值,才刚刚交班回来,听说祖母将人都叫了过来,放心不下宁熹便跟了过来,没想到一进门就听到这句话。宋缜的目光落到宋五爷身上,宋五爷对他、对宁熹存了恶意他已经知晓,可一直想不明白,宋五爷他究竟图什么。
第一卷 第七十三章 真相
宋五爷依然黑着脸不说话,小杨氏却轻轻笑着,将宋五爷叫她做的事一件一件说出来,便是早已十分豁达的宋老国公,也渐渐黑沉了脸色。屋子里静默了片刻,宋老国公的目光落到宋五爷身上:“我不知道你母亲对你说了什么,可你父亲的事,我宋天德无愧于心!”
宋五爷脸色终于有了变化,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道:“我母亲说,她亲眼看见,你亲手将父亲推到敌军阵前,明明是两人的功勋,你一人独占,如此,国公爷竟然敢自认无愧于心。”
宋五爷就差没指着宋老国公骂厚颜无耻了,但宋老国公脸上并没有怒火,只淡淡道:“她是这么跟你说的?既然如此,想来她也没敢跟你说,原是她贪财好利,才鼓动你父亲投敌叛国,若非我念及多年的情义,全他一个忠义之名,你以为你们母子,如今当在何处?”
“不可能,我父亲功勋卓著,怎么可能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投敌叛国!你已经占了父亲用命换来的功勋,竟然还要败坏父亲的名声!”宋五爷猛地挣开两名护卫的压制,指着宋老国公骂道。
宋老国公依然不曾动气,依然清清淡淡的语气,“你父亲死时你才四岁,老大才刚刚九岁,老大十三岁才随我去边关,你母亲却编排出你父亲为救老大战死的瞎话。我不曾追究,任谁都知道老大当时养在京城,一些流言不会让人相信,可你是深信不疑的吧,否则,又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意图害了阿缜的子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