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熹不看宋缜,一手抱着鹿儿,吩咐人给宋缜准备热水,又叫人去准备宋缜喜欢的菜。
宋缜老实去沐浴,再出来是,只见宁熹捏着橘子给鹿儿吃。宋缜在宁熹旁边坐下,凑过去一口将宁熹准备喂给鹿儿的橘子吃掉。宁熹还没来得及数落宋缜,鹿儿瘪了瘪嘴巴,哇一声就哭了。
这下宁熹哪还有空闲理宋缜,将手里头剩下的半个橘子直接丢给宋缜,抱着鹿儿哄她。这般一闹腾,宁熹哄好了鹿儿坐下,宋缜已经默默地将橘子吃完了,伸手要抱鹿儿。鹿儿还记恨着父亲,扭开小脑袋抱着宁熹的脖子,表现出不肯要父亲抱的架势。
宁熹噗嗤一笑,道:“叫你跟孩子抢东西吃,看鹿儿还要你。”
鹿儿不要宋缜抱,宋缜也不叫宁熹抱她,道:“这个时候了,鹿儿该歇午觉了,叫奶娘抱她下去睡觉吧!”
宁熹看了看天色,这会儿睡上一觉,晚上就跟小魔星闹腾吧。不过也看出宋缜有话说了,叫来奶娘抱了鹿儿出去,道:“怎么这时候回来?出什么事了?”
宋缜挨着宁熹坐下,道:“先前你写信叫我查一查方家,我当时只道最近没什么事,叫人去查了查,没想到还真查出些事情来。”
“嗯?”宁熹微微挑眉,那一次之后,方同知被巡抚派人调查,整日闭门不出,连方以竹都暂缓了回京述职的时间,短时间内倒是没有再出什么事情来,不过宋缜这么一说,宁熹也有些好奇,“怎么?方家真坏到天怒人怨的地步?”
宋缜摇摇头,从头说起,“方同知是三年前调到秦州任同知的,在此之前,做过翰林编修,大小知县还有豫州同知,调到秦州来不算升迁,但总体来说政绩还可以。要说人缘,大约是自身经历和性格的缘故,方同知的人缘谈不上十分好,但任职三年,整个地方的官吏一起排挤他的还是头一次。方同知自己也想调走,一年前放任方梅攀上福王世子也有攀上福王府的想法,可惜方梅没领会他做给人看的心思,还以为方同知真要责罚她,直接跟福王世子跑了。”
“……”宁熹默然,方同知大概是想拿一下乔,叫刘敬棠许他点什么,没想到女儿受不住苦,干脆利落的跟人走了。刘敬棠自然乐得少费些力气,方梅愿意跟他走,他哪里还会费心给方梅弄身份彩礼什么的,人到手了就是。
“方同知考绩只有合格,没有法子外调,也就是那时开始,秦州官吏变本加厉的排挤他,直到方以竹考中了探花,才稍微收敛了些,不过那次方夫人让人满大街撒喜钱的事,又叫人抓住了把柄,若非我让人打点,方同知这回至少得贬官,在秦州做个知县什么的。”宋缜说起来笑笑道,“说来有些好笑,你猜,方同知为什么会叫秦州官吏这样排斥?”
“莫非他清正廉洁,不愿意与其他人同流合污?”宁熹有些好奇,不过这话她自己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毕竟方家实在不像那么清正廉洁的样子。
宋缜撇撇嘴,道:“清正廉洁谈不上,不过不愿与他们同流是真的。”宋缜说着叹了口气,“若不是这回从方家下手,我还真不知道,这秦州,竟然在四殿下的把持之下。除了方同知,出了些级别低的小官吏,竟然连葱林关的守备都是四殿下的人。”
“……”宁熹惊讶得抬手掩着口,她看过秦州的地图,虽然这年代的地图没有那么直观,但也能看出来秦州重要的地理位置。首先,秦州离京城不过四五天的路程,一路向东没有什么地势险隘用来阻击,一旦起兵,秦州的将士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冲到京城;二来,秦州往北是陇州,往西是甘州,控制住秦州,至少短时间内可以阻断朝廷调兵救援,而这两处正是本朝重要的军事力量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