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鹿儿这个时候不是九个月大而是九岁的话,必定要迎来宁熹的一顿竹笋炒肉,然而,面对才九个月大的女儿,宁熹能做什么?瞪了鹿儿一眼,给朱氏赔罪,又叫人重新取了礼物来。
要送给自家的礼物当着面就摔了,朱氏其实有些不高兴,虽然是在人家的家里摔了,但总觉得不大吉利,也不要什么回礼了,谢过了宁熹的好意,并表示不介意之后就带着方菊走了。宁熹又不用巴结方家,人家不要了,都转身走了,宁熹也不会专门让人送一趟,说到底,她没打算跟方家过多的结交,只是没有必要跟方家闹翻罢了。
抬手捏了捏鹿儿小脸,宁熹叫人收拾地上粘稠的果酱和碎瓷片,抱了鹿儿去后院看白兔子,她觉得,女儿总喜欢鲜艳颜色的审美得改一改,毕竟总不能拿白色绸带来绑礼物。
后院养了几只小动物,是宋缜找来给宁熹解闷的,除了一对白兔子,还有漂亮的锦鸡什么的。鹿儿只喜欢看颜色漂亮的锦鸡,对白兔子没什么兴趣,今日宁熹却叫人将一对锦鸡拎走,只留下一对儿笼子里悠闲吃草的白兔子。
鹿儿见人提着锦鸡走,扭着小身子去看装着锦鸡的笼子,瞧着出了院门看不见了,鹿儿也不看白兔子,哇一声大哭起来。宁熹头痛了,正抱着鹿儿哄,前面盯着人打扫碎片垃圾的琉璃匆匆忙忙赶来,凑在宁熹耳边,低声道:“夫人,那果酱不对!”
宁熹抱着鹿儿的手顿了顿,琉璃素来稳重,特意跑来对她说那果酱不对,显然是不小的问题,偏鹿儿不依不饶的,宁熹微微皱眉,也不管鹿儿闹不闹直接抱着鹿儿又去了会客的前厅。
鹿儿闹了一回,见宁熹不哄她了,小丫头也不闹了,蔫蔫的趴在宁熹肩头。宁熹对此还算满意,顺手捏了个带流苏的荷包给鹿儿玩,走到前厅时,小丫头早就忘了刚刚哭闹的事了。
地上的碎瓷片和黏糊糊的一团果酱还在,两个打扫的小丫鬟低头站在那里。宁熹将鹿儿交给青枝,上前去查看,只见香甜的果酱不知何时引来了不少蚂蚁,但短短的时间里,来一顿饱餐的蚂蚁竟都变成了一堆蚂蚁的尸体。
宁熹皱起眉头,她可以肯定自己做的东西没有问题,毕竟朱氏带着方菊来做客的时候,她还陪着吃了一些,若说出问题,也只能是罐子上或者拿来的时候被动了手脚。宁熹拿不准对方动手脚是出于什么目的,借她的手对付方家?还是单纯针对于她?
“夫人,奴婢已经命人将经过手的人都带了来,只有负责看管的婆子不见了,夫人要审问这些人吗?”琉璃上前请示道。
宁熹看了一眼地上的垃圾,向低着头的两个小丫鬟道:“先打扫干净。”一面往外走,一面向琉璃道:“让人都在外面候着,我点到一个,就放一个进来。”看管的婆子不见了,要么是办完了事逃了,要么是被人灭口的,但谁能肯定满府的下人当中只有那一个有问题,更何况宁熹早就打算将府里的下人清理一番。
经手的人不多,包括不知踪迹的看守婆子在内,一共八个人,除了看守的婆子和得了吩咐去取罐子的小丫鬟,还有一个负责记账的,其他都是中途遇上的。宁熹先将两人问过,再问途中偶然遇上的,当然,没什么线索,宁熹也不大在意,心里却暗自决定,将库房里的东西排查一回,以后回礼还是用不易惹是非的东西好些。
宁熹明面上没有再追究,暗地里却叫人仔细去查,没多久,还真查到些东西,比如,那消失不见的婆子,在某个阴暗的巷子里被发现了尸体,再比如,那个婆子还有个女儿,在杨主簿家中做事。没有证据,那婆子也已经死了,宁熹没法还原当初的事实,但也能猜到一些,更何况许多事原本就不需要证据,宁熹冷笑,“手都伸到家里来了,这些人还真当我和世子是过来游山玩水混资历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