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隨身帶著。
寧宴坐在石台邊,靜靜地看著白卿卿的睡顏,他天生命硬,都說與他走得近的人,不會有好下場,他連自己的母親都剋死了。
有人跟他說過,這天底下,絕不會有人願意以命待他,他沒有那個命,孤獨地死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才是他最好的歸宿。
寧宴一度,也這樣以為,只是即便是要孤獨死去,他也要死在那些人仰望不到的地方!至於旁的,他不在乎。
可願意以命相待的人,真的出現了,他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
白卿卿整整兩天一夜沒有合眼,仿佛靈魂被掏空,狠狠地睡了一覺也至多恢復了一半。
不過一半也很不錯,她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看向旁邊的寧宴,條件反射地去摸他的頭,發現不熱後,伸出四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一本正經地問,「這是幾?」
第249章 厲害
寧宴目光平靜地看著她,見白卿卿執著地一直舉著手,眼裡滿含期待,輕輕吸了一口氣,「四。」
白卿卿於是長長地舒出一大口氣,「太好了,沒傻,你都不知道你暈過去之後一直斷斷續續地發熱,摸著都燙手,我有多怕把你的腦子燒壞了,還好還好,老天保佑。」
她雙手合十有模有樣地口中念念有詞,念完後才發現自己胳膊的袖子沒了,當即睜大了眼睛,「我、我衣服怎麼這樣了?」
白卿卿左邊胳膊刀傷的地方已經包紮好了,只是沒有袖子的遮掩,手臂上被她自己掐出來的淤青更加顯眼,看著怪可怕的。
寧宴給她遞了水袋,又伸手將她手臂撈過去,手指在那些淤青上輕輕揉捏按壓,「這都是你自己掐出來的?你也下得了手。」
白卿卿喝了幾口水,精神又好了一些,「我怕自己睡著了嘛,我第一次知道原來長時間不睡覺竟是這樣的感覺,光靠意志力根本控制不住眼皮下垂,但我很聰明的,就想了法子。」
寧宴抬了抬眼看她,「就是掐自己?」
白卿卿還很驕傲地拍了下自己的腿,「對呀!我試了好幾種法子,就這最管用,最能抵抗困意的就是疼痛,不過開始確實是挺管用,後來漸漸的也不行了,掐出來的疼持續不了太長時間,我就想,要是能一直疼我肯定就不會睡著。」
寧宴垂眸,眼睛從她明亮燦爛的臉上挪開,他不懂,宣城貴女,金尊玉貴地養大,生平第一次出遠門,如今渾身傷痕,在山崖底這個荒涼的石洞裡,臉上像小花貓一樣髒兮兮的,身著粗麻男衫,吃著干餅涼水,為什麼她還能笑得這樣單純坦然。
白卿卿只覺得此番經歷是她人生兩輩子最最驚險,最最不可思議的,她克制不住想要跟寧宴分享她的感受。
「我雖然有些害怕,但我也有認真地思考過,斟酌再三才選了這個地方,輕輕地割了一個小口子,既不影響照顧你又能時時壓制住困意,我是不是有點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