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爬停停,不過數十步的距離,他好像用了幾年的光景。
等他手終於能夠到恆一周了,白銳用手指按在他脖子處,直到感受到微弱的動靜,他才一口氣鬆懈下來,閉上眼睛忍耐著眼前的暈眩。
頭頂的樹葉遮天蔽日,白銳也不知道他們跑到了什麼地方。
他受了傷不敢再動,靜靜地靠在那兒讓生命流失得再慢一些。
萬幸的是,恆一周在昏死了一段時間後睜開了眼睛,他也茫然了一會兒,吃力地偏頭看到了白銳,才很不可思議道,「我們還活著?」
「……是不是很意外?我也是這麼想的。」
恆一周的情況比白銳也好不到哪裡去,他有一條胳膊完全動不了,硬是只用一隻手蹭著坐了起來,喘得像馬上就又要厥過去。
白銳勸他,「老實待著不行嗎,也許很快就會有人來救咱們了。」
恆一周呼哧呼哧地喘氣,好半天才緩過來,「所以我才想,體面一些,躺著太不吉利。」
白銳想笑,笑了一下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林子裡安靜得可怕,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恆一周忽然開口,「不會還有野獸順著血腥味找過來吧?」
「……你能說兩句吉利的嗎?」
「可咱們連虎都碰到了。」
白銳失神了一會兒,忍不住苦笑起來,就他們倆此刻的狀況,還說什麼吉利不吉利,能活著都是老天垂憐。
虎啊!
他也就只想撿個漏,獵一隻狐狸就能偷樂了,再不行兔子也能湊個數,白銳進來的時候吹牛都沒有敢往虎上想,他們這是什麼運氣。
白銳疼得意識逐漸模糊,試圖用說話來讓自己清醒一點:「……你其實,應該跟著王瀟他們趕緊離開,那可是虎啊,你是不是瘋了。」
恆一周如果不跟過來,根本不用跟他一樣要死不活地只能等人來救,「你跟我不一樣,你往後是要有大出息的,要真把命葬送在這兒,虧不虧。」
「你也知道那是虎?就憑你的本事,你也敢妄圖一個人將它引開?」
「我來不及想這些。」
「……我也一樣。」
看到如此兇猛的野獸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時候,幾個在宣城自詡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魂都飛了,那是真正的猛獸,黑洞洞嗜血的眼神,從尖利的牙齒縫滴落的涎水,那一刻,每個人都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王瀟落馬時又被樹樁狠狠劃傷了腿,他們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恆一周沒想到白銳反應會那麼快,明明對狩獵沒什麼經驗,哆嗦著卻迅速地朝猛虎射出箭矢,然後轉身將中箭的虎往另一個方向引開。
恆一周也沒想到自己會沒有猶豫地追上去,他沒想過他會怎麼樣,只是他知道如果讓白銳一人做誘餌,他一定會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