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青呆呆地喃喃道:「這張臉,帶給我的只有痛苦和屈辱,可我卻不敢毀損,倒不是怕疼,而是沒了我,就得是旁的族人遭罪,還不如是我……」
白卿卿眼神沉了沉,揮揮手讓小丫頭退了開去,「我聽說你們舞團在楚州很受歡迎,有許多人求著請你們,並非尋常舞娘可比擬,怎麼難道其中另有隱情?」
杜青青想賭一把,她知道自己在經歷過那些之後還妄想相信誰,有多天真可笑,可她想起白卿卿拈花朝自己笑的模樣,想起她看自己的眼睛裡從沒有過鄙夷和蔑視,她就還想再賭一次。
杜青青用力閉了閉眼睛:「我們都是聽命於人的棋子,在何種場合下出現,要引起何人的注意,都是受人指示,若是沒辦到,就會從舞團里消失,不久後出現在煙花柳巷中,或乾脆銷聲匿跡。」
「這麼說來昨日也是如此?看來是要引起寧宴的注意了,是誰讓你這麼做的?」
「何鑫,楚州的知州何鑫。」
杜青青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她們這個舞團之所以有名氣,皆是因為當中的舞姬都是吉月族人,單這一點就足夠勾起旁人的興趣。
可她們這些族人,卻都是被強行抓來的,有的甚至抓來的時候還是幼女,自小便要學著勾引人的手段,不是沒想過要逃,拼著一條命不要了,也想離開這個魔窟,只是何鑫用來鉗制她們的手段,殘忍非常。
杜青青身子發著抖,臉色慘白:「以前,有個阿姐一直護著我們這些族人,她比我們任何人都要堅韌,一直也沒放棄逃跑,可是後來她被抓住了,何鑫讓人當著我們的面,活活將那個阿姐……蒸死了,從那之後,再沒人有敢反抗過。」
第727章 又寬又直
對杜青青而言,那個阿姐就是她世界裡的光,是她們所有人的希望,可那簇光卻被殘忍徹底地熄滅了,舞團里大部分人就此認命,認定她們是斷然逃不掉的,這就是就她們的命。
杜青青回神的時候,手裡被塞了一杯溫暖的水,她抬起頭,白卿卿笑容里溫和:「喝點水緩一緩,你已經很勇敢了,你在你族人的眼裡,也已經成了那位阿姐。」
杜青青怔在那裡,情緒似乎一下子崩塌,大顆大顆的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嗚咽著死死地握住手裡的杯子,像是要將身體裡所有的水分都擠出來一樣。
白卿卿沒有阻止她,這些眼淚也不知壓抑了多久,哭出來才好。
等杜青青哭夠了,她的眼睛已經紅腫得不能看,白卿卿讓人去拿了浸了涼水的帕子給她敷在眼睛上。
「有些事我還需問一問你,你們可有想過揭發何鑫的所為?」
杜青青痛哭一場,情緒穩定了些許,只是聽到何鑫的名字,她沙啞的聲音還是繃得緊緊的,「他是知州大人,而我們只是卑賤的舞姬,說出來的話根本沒人會相信,況且……我們沒有證據。」
何鑫此人行事謹慎,哪怕是一點點小事上也不肯留下痕跡,他與舞團並無直接接觸,卻又惡趣味地讓杜青青知曉背後之人是他,他就是喜歡看人陷入絕望又動彈不得的姿態。
「我從前也向人求助過,可最後,等來的卻是何鑫的戲弄,他說他就喜歡看我們這些螻蟻拼命地掙扎,掙扎到死才會明白,這世上無權無勢是多可悲又無力,那一次,我差點害死我的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