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聽得入神,忽見茶樓門口有個人衝著她的方向在磕頭,白卿卿正覺得奇怪,就見那人爬了起來,拖著一條不能動的腿,拄著拐杖艱難地要離開。
「長安,去將那人請過來。」
片刻後,那人無措地被帶到白卿卿的面前,還被強行按在了椅子上。
白卿卿笑容和氣,彎彎的眼睛看著他,「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誰呀?」
那男子無比侷促,聞言只敢悶悶地點頭,聲音輕到不仔細聽都聽不見,「您是,淮西王妃。」
他語氣急促起來,「我不是想做什麼,我就是,想來給您磕個頭,我沒想打擾到您,真的!」
「我知道你,你是不是去給你的心上人伸冤,狀告的霍家?她,叫什麼名字?」
男子的急切瞬間冷靜了下來,半晌,才輕輕開口,「妙鶯,她叫妙鶯。」
他的聲音那樣的溫柔,像是在念這世上最珍貴的兩個字,眉眼都輕柔起來,可也帶著濃濃的哀傷。
他叫安於,與妙鶯偶然相識,卻很快成為知己,他懷才不遇,也曾怨天尤人過,卻在妙鶯身上看見了光,雖微弱,卻真的照亮了他,讓他重新振作,而妙鶯也因為他更有了勇氣,對將來充滿信心。
他們漸漸相知相許,有商有量地暢想過往後,想像一個並不富裕卻溫馨的,屬於他們的小天地。
就只差一步而已。
差一步,就能觸手可及的夢,因為霍家三少而破滅。
霍家不是他們能抗衡的,但妙鶯從始至終都不曾妥協過,安於怕她想不開,尋了機會再三讓她不要做傻事,他一定會想辦法救她,他對她的心意一如既往,妙鶯沒有做錯任何事。
然而妙鶯還是自盡了,安於知道,是那個孩子徹底打消了她求生的念想,她是那麼善良真誠的人,她一定是不想這個孩子來到人間受苦,因為她不會愛他。
「妙鶯死後,霍家三少就沒了興致,將她的屍首扔了出來,我把她葬在了她最喜歡的那棵樹下,想著哪怕窮極一生也定要讓害死她的人付出代價,卻遇見了淮西王。」
安於衝到寧宴面前的時候根本不抱希望,但他想著哪怕被打斷另一條腿也要試一試,這世上,恐怕就只有他還在乎妙鶯的冤屈,不管有沒有用,他都要去做。
沒想到淮西王耐心地聽完了他的訴說,沒有將他打出去,而是讓人去查了這件事。
後來,他聽說霍家鬧了邪祟,說是有女子和嬰孩的哭聲,他本能地覺得是淮西王所為。
他站在街角看到霍家遮遮掩掩地請人去家中驅邪,又看到霍三少被人拘著從家中帶走,那個輕蔑地將妙鶯的屍首扔在地上,不屑地說她不識抬舉的惡人,被綁著手,低下了頭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