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沉默。
黎思思「嘿」了一聲:「不說是吧,不說我去告訴你父親,看他怎麼說!」
賀蘭立刻拉住她:「別,別,我說,我只是……只是不想死而已。」
「你哄鬼?」黎思思怒道。「我沒聽過哪個人不奢靡就會死的,你知不知道為了給你攢錢,你弟弟們平時連塊肉都不敢吃?你倒是在那邊吃香喝辣了,他們呢?」
「我沒有吃香喝辣!我過得也很苦!」賀蘭高聲道:「你們是天元宗的弟子,論天賦肯定是萬里挑一,哪裡知道我們這些凡人的苦!
我從上山那天就知道自己資質平平,四靈根,連入門都不夠格!要不是我求爺爺告奶奶,連當雜役人家都不要!好不容易歷經千難萬險入了門,你以為就結束了嗎?
還得巴結師兄,還得討好內門弟子,每天陪著笑臉,被人呼來喝去,我也是貴族人家的小姐,憑什麼就得遭受這種折辱?我有什麼錯,我就是想取得長壽的秘訣而已!」
「可是長壽沒有秘訣。」江霜道。
賀蘭愣了半晌,道:「是的,但我不能說。」
黎思思疑惑道:「為什麼?」
「你們應該知道,父親送我去求道,就是為了能延續祖母的壽命,如果我把這件事說出來,豈不是徹底斬斷他的念想?我說不出口,也不能說,因為一旦我沒用了,就會被當成祭品。」
說最後兩個字的時候,她的聲音很輕,仿佛太過高聲,就會驚醒什麼似的。
「祭品是什麼意思?」江霜問。
賀蘭看了看左右,確定周圍沒人,才慢慢說:「你們難道就不奇怪,我祖母身上為什麼沒有膿瘡嗎?」
這個問題一出,黎思思就震驚了:「難道那不是謠言?」
賀蘭搖頭:「怎麼可能會有這麼逼真的謠言……從我記事的時候開始,我祖母就在床上躺著了,那時候我家家業很大,根本不覺得這有什麼,大不了多派幾個人伺候著,但時間長了,她開始昏迷,身上長瘡,在民間,這是很不光彩的事,別人賭咒就會這麼說,家裡人都不敢聲張,只找些江湖道士來看,但看了很久都不見好,直到有一天,她突然能坐起來了,整個人精神煥發,我們都以為她要好了,可是……」
「可是什麼?」
「我大伯突然死了。」
黎思思道:「你是說這兩件事有關聯?」
「一開始,我們也不覺得有什麼關聯,可是從那之後,每當我祖母滿身膿瘡昏迷不醒的時候,就會突然好轉,同時家裡有人死亡,這樣的事發生了十幾次,就算是傻子也該看出這有問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