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江恕,她當時在經歷著另一道難關——當初前去捉拿那些魔修的就是她和劉綿江,她負責主攻對方負責策應,那的確是場惡戰,並非是她修為有什麼不足,而是那些魔修都太狡詐,很多鬼蜮伎倆使來,讓人防不勝防,如果不是劉綿江替江恕接下了這一擊,那當初死的人就是她。
其實說起來,這並不能算是江恕的錯,但她非常自責,甚至立誓再不動笛。
她是想用這個,來提醒自己,絕不能再讓任何人為她而死。
往事歷歷在目,江恕皺眉道:「與他有何關聯?」
黎思思現在已經明白了什麼,催道:「算了,走吧。」
「我以前做公主時,算得上到了凡人的頂點,我以為,接下來我只要成了修士,就能夠把這種富貴的生活儘量延長,後來做了修士,我以為只要勝過周圍的人,就能夠到達修士的頂點,把自己的壽元無限延續,但是劉師兄的事告訴我,我還不能放心,這種看似要比普通人強的生活,一瞬間就能灰飛煙滅,如果有天我變回凡人怎麼辦呢?」
蕭飲說得很慢,她並不著急,心靜如水:「可是我知道,根本就不存在這樣的事,至少正道上是沒有的,於是我就問那個魔修,有沒有什麼不修煉也能永生的法子,他告訴我,也許和魔神簽訂契約可以,但是魔神並沒有那麼好滿足,我要獻祭很多很多……」
她突然停了下來,看向頭頂。
江恕催道:「繼續往下說啊!」
黎思思叫道:「快走,來不及了!」
蘊含著天雷的烏雲已經到達了她們上空,電閃雷鳴,風雨交加,天劫是不管室內室外的,就算你躲到地底,也必須經受這樣的考驗,渡劫的人在哪裡,雷雲就在哪裡。
蕭飲臉上的表情幾乎算得上安詳:「師姐,我要走了,其實你不必太過執念,真相沒有那麼重要,我這一生不也渾渾噩噩嗎,到底,還是走到盡頭了……」
江恕捉著欄杆的手被黎思思掰開,她的眼睛仍然盯著蕭飲,但是身體已經被扛起來,飛快往牢房外奔去,她眼前的最後一幕,是蕭飲立在牢房中央,整個身體都被銀色的天雷罩住,衣袖也灌風而起,看起來超脫世間,不管是飛升還是死亡,相信她都已經做好了準備。
「再見。」她說。
江恕看到被天雷擊碎的牢房急速坍塌著,追著她們的腳步,一直逼到臉前。
她不由自主抬手往前擋去,迸濺的石子撲到了她的袖子上,隔著布料,她感覺到了冰涼的刺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