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思思沒想到自己為了活命的無奈之舉,竟然被美化到了此等地步,不過想想也是,當初她就是被抓去的一員,天下苦魔尊久矣,她只是時勢造出來的假英雄罷了。
但她也不想說這等掃興的話,便道:「那魔尊確實長得醜陋無比,而且嗜血殘酷,他養了一條大蛇,當初,我被他投進蛇窟,當時情況非常危急,只要我有一點不察,就會被拆吃入腹……」
她平時愛聽評書,講故事也引人入勝,那幾個小弟子全都瞪大眼睛,目光清澈地聽她胡侃,每次講到危急處還同時發出一聲驚呼,到了最後,聽她說把那魔頭變成碎塊,全都鬆開了緊握的拳,痛快道:「好,死得好!真是大快人心!」
江霜道:「聽說現在魔界沒有頭領,已經亂成一片,沒有個三年五載的,是沒餘力來騷擾外界了,他們也算狗咬狗一嘴毛,咱們只管坐著看戲就是。」
黎思思道:「這是好事,至少能少幾個像我這樣的倒霉蛋了。」
幾個小弟子好奇道:「師叔怎麼倒霉了?」
黎思思剛要說自己廢了的事,江霜忙使了個眼色,道:「師叔受傷了呀,不能下床,天天憋在屋裡悶得慌,這不才找你們過來陪著玩玩嗎?」
說罷,偷偷對黎思思解釋說:「經脈的事師尊沒讓往外傳,一來也許還能有回寰的餘地,二來怕那些餘黨來找你的事,對外只說你受了傷,也能讓那些小人望而卻步。」
黎思思想想也是,便道:「來來來,玩牌。」
三個小弟子與黎思思搭場,玩的是癩子麻將,方法簡單,黎思思不愁靈石,便不在乎輸贏,來回幾次,就她一個人輸,別人都在贏,幾個小弟子得了靈石,雖然很高興,卻不敢再贏了,小心翼翼地比了個眼色,開始給黎思思餵牌。
黎思思也看出來她們想讓自己贏,她也想爭氣,奈何手氣實在差,流局了幾次,眼看天也黑了,實在沒有辦法,只能說了散場。
等她們走了,江霜餵她喝下藥,便讓她睡會。
等房間裡安靜下來,黎思思又睜開眼睛,望著天花板發呆。
這種孤獨的時候,她總是想到家。
發現世界如此醜惡之後,她曾發願要回去,到了現在,魔頭沒了,錢又太多,一切都沒了趣味,而橘貓也明確說過她可以回去了,阻止她這麼做的只有一樣,就是江恕。
她不知道江恕是怎麼想的。
那天她告了白,對方也答應了,然後各自養病,沒什麼見面的時間,但有件事是明確的,遲早她都會死,然後與江恕陰陽相隔,這倒也罷了,關鍵是,她根本對修煉沒興趣,也對長生沒興趣。
她是個書外人,她有種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抱負,那些夢想在這裡是不可能實現的,如果委屈自己留下來,把僅有的時光浪費在不喜歡的事上,那遲早都會變得痛苦,繼而將這種痛苦投射到江恕的身上。
這是最糟糕的結局,沒有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