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先生。”那保安认识孟执骋,下意识地打了招呼。
“怎么了这是?”孟执骋捏着拐杖的指骨都发白。目光从保安抓着青裕的胳膊上挪开,他面上笑着,礼貌而文质彬彬,“这是我朋友。”
“哦,孟先生的朋友啊。”那两个保安对视一眼,立马松手,笑着解释,“那应该是误会,都是误会。”
青裕不放心孟执骋的腿,就快步走过来,扶住了他:“你怎么来了?”
“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有点担心,”孟执骋上上下下扫了一眼青裕,“有没有受伤?”
“我哪能受伤,”青裕摸了摸口袋,回头看向保安,“手机还给我。”
保安没多说什么,立即把手机还给了青裕:“先生,是误会。”
“什么误会。”青裕正要说话,孟执骋先他一步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唇角虽然翘着,但眼底没有半点笑意。眼睛黑漆漆的,像是宇宙中破败的星体。
保安说:“就是前台小姐……”
“我没让你说。”孟执骋说。
周围一静。
“明知道是误会,却把人手机抢了,不仅如此,还把人这么粗暴地扔了出来,我朋友难道不要面子吗?”孟执骋声音发冷。
青裕没吭声。他不可能去拆孟执骋的台,而且现在孟执骋完全就是在护着自己。三年来无论什么事,青裕都是自己一直硬扛。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这么护着。
雨后的水坑里,树叶上的水滴落,形成圈圈涟漪。
“孟执骋,”酒店门口,宋炽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群人。他看了一圈,目光又很浅地搁在青裕身上,随即挪开,对孟执骋说,“难为你,腿断了都要来。”
孟执骋抬起眼皮瞅他:“里面怎么了?”
“让你旁边人给你解释。”宋炽不欲多言,反而往前走,但走了一半,他又折了回来,对孟执骋说,“人送回家了,没必要担心。”
孟执骋:“?”
青裕反应过来了,松口气的同时,他诚恳说:“谢谢宋总。”
后车座,青裕和孟执骋并排坐着,他对孟执骋简明扼要地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孟执骋就把水杯递给青裕:“你喝酒了。”
青裕一愣,随即把水杯接过来,笑说:“鼻子挺好。是喝了点,但不多。”
“果酒?”
“嗯,”青裕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还有股淡淡的苦橙味,他说,“喝了点橙子味的,甜的,味道还不错,而且还不醉人。”
“你也喜欢橙子味的?”
“也不算喜欢,就是看你挺喜欢的,好奇而已,”青裕说,“但现在看来,你品味很高。”
孟执骋笑了。和刚刚那种笑不同,反而是真心实意的。他说:“总有一天会喜欢的。”
青裕没多想这话,只当孟执骋说的是橙子这个味道。低低应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青裕又问:“你跟宋总认识?”
“嗯,”孟执骋随意说,“生死之交。”
青裕愕然。
“开玩笑的,”孟执骋见青裕发懵的模样,没有控制住自己。他凑过去,想说什么,却在看见青裕往后躲的动作后,手指一僵。眼神暗了暗,孟执骋说,“衣服上有头发。”
后背贴在车门,青裕退无可退,但在听见孟执骋话的内容时,有些茫然:“什么头发……”末了,他想起来了,恍然大悟,“应该是余小姐的。”
“哪个余小姐?”
“你忘了?就是上次相亲的那个。”
“哦,想起来了。”语气漫不经心,“衣服脏了,就别穿了,回去换一套。”孟执骋抬手,把那长头发丝拿走,抬了眼皮看向青裕,正好落在青裕白皙的脖颈处。
“好。拿走了吗?”
“嗯。”顿了顿,孟执骋后退一点,说,“晚饭吃的什么?”
他想和青裕多说会儿话,想一直这样听他的声音,故而就一直找话题。当然,也不是随便找,余光落在青裕的脸上,孟执骋就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判断他此刻的心情。
“能有什么,千篇一律的菜,鸡鱼肉蛋的,”青裕笑着说,“对了,你晚上吃了吗?”
“阿姨做了鱼汤,”孟执骋回复,“味道很好,改天你也尝尝。”
“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直到车子停在医院门口。青裕先下车,开了车门,就小心翼翼地去扶孟执骋,犹犹豫豫的,他又收回了手。
“我背你吧。”青裕说。
孟执骋错愕了一瞬,随即去拿了拐杖,把手递给青裕:“我自己能走。搭把手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