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骤然一静。
莱恩身体都已经离开桌子准备跑了。无他,他就没有遇到这么一个死缠烂打的人,按着把人揍了一顿、装进麻袋扔进河里、明里暗里叫人警告,甚至自己亲自警告,都没能把人甩掉!
被迫坐回了原地,莱恩瞅着坐在自己面前的顾玖言,气得牙痒。他冷笑一声,随即看向注视自己的青裕,微微一笑:“青裕,我不认识他。”
青裕还没说话,那边顾玖言就哼笑一声,慢条斯理地伸手,对青裕笑得温柔:“我有点渴,手里那杯酒给我呗。”
“……”
青裕没同意,他对这个人印象不好,哪有上来就造自己男朋友谣的?他不给,但顾玖言直接把酒杯抢过去了。
“……”
“可真是无情,”顾玖言歪头,晃着酒杯,无视青裕冷下来的目光,看着莱恩,说,“那天的情况,要我细说吗?”
莱恩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提了裤子就不认人,”嘴唇贴近玻璃杯壁,顾玖言微微张嘴,舌头卷过杯壁处血红的酒水,睫毛翘起,他看向莱恩,说,“哥哥哎——”
“顾玖言,”莱恩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发寒,似乎想要说怎么,但又想起自己的人设,想着青裕在旁边,便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他看向青裕,说,“我想起来了,这是我朋友。”
青裕:“……”
目光来来回回转悠几圈,他不相信:“莱恩……”
“我跟他先聊聊,”莱恩笑说,“他大老远地过来找我,我也得照顾照顾他。后来我会跟你解释,青裕,你得相信我。”
青裕:“……嗯。”
话音刚落,顾玖言就嗤笑一声,托着下巴,就懒洋洋地瞅着青裕:“哥哥哎,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青裕:“……”
嘴唇动了动,青裕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莱恩已经说了眼前这个人的身份。虽然有诸多怀疑,但公共场合下,青裕没有质问的习惯。
心里发堵,他没说话,转身就走。
二楼。
孟执骋和宋炽就这么站着,看了全过程。眼看青裕要走,孟执骋也坐不住了,拿了拐杖就要离开,但宋炽叫了他一声:“孟执骋。”
孟执骋头也不回:“青裕这时候一定不太好受,我去安慰安慰他,扮演好人的形象。”
宋炽:“……”
“你想过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宋炽开门见山。
孟执骋诧异:“我又没做什么。”
宋炽:“……”
“再说了,”孟执骋抿唇笑了一下,“我们真的做了什么吗?”
“明明什么也没有啊。”
青裕往回走,他正低垂着脑袋想着事情,头脑思绪乱糟糟的,麻线一样,剪不断,理还乱。
身后有人唤自己的名字。
“青裕!”
青裕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听见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下意识地回头,正好看见孟执骋拄着拐杖,一蹦一蹦地叫自己。
“!!!”
“你怎么来了?”青裕连忙走过去,慌忙扶住了孟执骋——孟执骋在他眼里,就是个不能摔的病人,脆弱得只能待在床上的人。他以为孟执骋在家好好休息,没想到会回头看见孟执骋。
“给你发消息你没有回我,我有点放心不下。”孟执骋回复他。
微微一愣,青裕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早两个小时孟执骋就给自己发了消息,但自己当时满脑子都是莱恩,把孟执骋的消息搁在一边没有回复。
内心不可能不愧疚,青裕腾出一只手,拿出手帕纸递给了孟执骋:“对不起,我没看见。先把汗擦了。”
“没关系,”孟执骋语气格外自然,“我习惯了。”
青裕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帮我擦一下汗吧,”孟执骋表现得有些为难,他看向自己的手,说,“刚刚从那边走来没注意,手有些脏。”
“好。”
基于愧疚,青裕没有拒绝孟执骋。他给孟执骋擦了汗,又瞟了一圈,便扶住孟执骋来到一旁的洗手台。
纸巾沾了水,青裕就看着孟执骋站在自己对面,微微张开手心——借着城市里的霓虹灯,能看见那手心黑乎乎的,确实有点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