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辞职了,”青裕不太习惯有人用这种安抚婴儿的方式安抚自己,他下意识地在被窝里动了动,说,“等眼睛好了,我就去其他地方投简历。”
“你还不算辞职,”孟执骋想了想,说,“如果你不想回去,我给你留意一个工作……保证轻轻松松的。可别拒绝啊。”
刚要拒绝的话猛地咽了回去,青裕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会想到自己在被囚禁的日子里,那人对自己说:“你现在应该学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拒绝我。”
肩膀微微颤了一瞬,青裕下意识地说好。回过神后,青裕愣住了,好半晌没反应。
“青裕?”孟执骋叫他,“怎么了?”
“我……”青裕觉得难以启齿,“没什么,还是先睡觉吧。”
第41章
青裕没有时间概念。极致的黑暗和长久的孤寂、囚禁中,早已让他的时钟紊乱。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应该醒,什么时候应该睡。
梦里断断续续的,他又惊醒了。青裕以为天亮了,就摸寻着被褥,想要下床,但在听见旁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后,青裕顿了一下,压着叫了一声:“孟执骋?”
“我在。”孟执骋开了灯,侧头看他,“渴了?”
“没有,”青裕抿唇,问,“现在几点了?”
“2点23。”孟执骋拿了手机,看了一眼。
青裕:“……”他顿时尴尬起来,“我以为天亮了……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说完,他又立马躺倒,把被子往上拉了些,盖住了自己的下巴。
见状,孟执骋见状,抬手,将他的被子掖好,说:“没事。”
就这样,青裕强迫自己继续睡。但一夜醒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是仓皇地去摸旁边的人。
他不喜欢这种极致的安静与黑暗,青裕只想有人和自己说句话,哪怕“嗯”一声也行。但良好的教养下,他又做不出把人叫醒的事,只能小心地去摸旁边被褥,看看孟执骋在不在。
“我在这儿。”孟执骋说着,反握住青裕的手。与囚禁青裕期间,那种看着青裕崩溃的态度完全不同。前者是训,后者就是在引导着青裕,强制地让他心里有自己。
“你、你没睡?”青裕吓一跳,猛地缩回手。
“睡不着。”孟执骋再次打开台灯。他从旁边拿了几本书过来,翻看着,然后问青裕,“喜欢什么样的故事?”
青裕愣了一下:“我又不是小孩子……”
“那就来点经济学的知识。”孟执骋翻开一页,说,“advancedmicroeconomics……”流畅的几个专业名词从他口中说了出来,青裕听得有种梦回课堂的感觉。
“……”青裕抿唇,无意识地靠近他,“能换一个吗?”
胳膊僵硬了一瞬,孟执骋看着青裕的动作,说:“说点高数怎么样?”
青裕:“……行吧。”
然后,青裕就听他说了一堆的公式:从拉格朗日定理到牛顿-莱布尼茨公式,从一阶线性非齐次微分方程通解公式到多元函数极值判定,青裕听得连睡意都开始上来了。
“最近还看了一个函数公式,”孟执骋又说,“我写给你,有空可以画画。”
青裕直接装死。他头一歪,就转身,开始睡觉。
但没睡一会儿,又醒了。
青裕:“……”
每次都以为天亮了,但实际上不过是凌晨。后来再惊醒的时候,青裕便不再发出动静,反而咬着自己的手指,开始数绵羊。
数到后来数累了,青裕翻了身,打算继续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最后还是安澜敲门,叫醒了他。
“青裕。”
青裕醒来时还是发懵的。他捂着脸缓了一会儿,青裕哑声问安澜:“妈,几点了?”
“十一点了。”安澜看了一眼时间,说,“小骋有事先去忙了,中午我叫他来吃饭。你有没有想吃的什么?妈给你做。”
“都行。”青裕也不知道自己要吃什么,应了一句后,又想着是不是太敷衍了,便改了口,“鱼吧。”
“好。”安澜说了一句,顺手拉开了窗帘,让阳光透了进来。昨夜下了一夜的雪,外面是银装素裹的世界,虽冷,但中午却出了太阳。阳光照射在雪面上,泛着金黄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