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上山容易下山难,青裕看着这一层层的阶梯,内心难免生了退意。踌躇一会儿,他想说什么,却听见孟执骋先一步开了口:“山上有温泉,我们在山上住一晚,怎么样?”
“能抢到房间吗?”青裕不太抱希望。
“能。”孟执骋斩钉截铁。
确实抢到了一间房。价钱足够高,自然会有人愿意把房间退出来。
换了身浴袍,青裕随意打理了自己,就进了温泉。温泉里,还放着一木质桌子。桌子上放着当地酿的桃花酒,一坛又一坛,很多。
三三两两的人泡好了,便出了门。服务员过来换了水,清理现场,就拉了帘子,挂上了“私人温泉”的牌子。孟执骋就坐在岸边等着,直到看见青裕赤脚走了过来。
“来了。”青裕径直走到孟执骋旁边,“怎么不下去?”
“等你一起。”孟执骋弯了唇,“没什么人了,就我们两个。”
“嗯。”青裕回复一句,就下了水。和上次泡温泉大差不差,但唯一不同的,就是心境不一样。
脑袋塞进水里,青裕憋了会儿气,又站了起来,他抹了把脸,看着满池的花瓣,来了兴趣,便伸手拨弄着,拘了一捧,又松开,任由水前者花瓣从手心里滑落。三两次过后,他回头,就见孟执骋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岸上,喝了点凉酒。
“味道怎么样?”青裕问了一句,顺便游到了岸边。
“还好。”孟执骋动作微顿,他倒了一杯酒,递给青裕,同时再次下了水,说,“可以尝尝。”
青裕开玩笑:“不会要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吧?毕竟,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最不怕累。”
“哪有,”孟执骋失笑,“这酒味道还挺不错的,甜的。”
“那我尝尝。”青裕垂了脑袋,还真就抿了几口,觉得不错,又喝了两口。
热气蒸得他脸颊红扑扑的,浑身像是沐浴在晚霞中一样,寥寥的水汽半遮半掩的,看得孟执骋喉咙有些干。尤其是在看见青裕耳垂上,那好像不知从哪沾的泥土,没洗干净,这会儿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扒拉在青裕的耳垂上。
孟执骋觉得手痒,心也跟着痒了起来。他觉得那泥点太碍眼了,好想伸手把它擦掉。
他盯着出神,目光也带着火热,青裕想不注意到都难。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青裕偏头,正好和孟执骋四目相对。
两人离得近,灼热的呼吸相撞,“咚”的一下,谁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见青裕没躲,孟执骋试探着,伸出手,指尖捏着青裕的耳垂,微微用力,擦掉了上面的污渍。
青裕懵了一瞬,他捧着酒杯,连躲都忘了。
空气陡然燥热起来,青裕觉得自己身体上的那种反应又来了。猛地偏头,躲过孟执骋的指尖,声音颤颤:“孟执骋。”
“嗯……”
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回应声,孟执骋收回手,看似在退,实则说出来的话全在“进攻”。
“我……”孟执骋声音闷闷的,他没等青裕反应过来,往后退了一大步,用恰到好处的嗓音说,“对不起,吓到你了。”
两句话把青裕想说的话全堵死了,尤其是在青裕在看见他后退的步伐后。嘴唇动了动,青裕觉得又尴尬,又不知道怎么说,半晌,才憋出一个词来:“没事……”
欲盖弥彰般的,青裕低头,把那一大杯酒全灌了下去。
“我先收拾一下。”孟执骋站了起来,声音有点哑。他拢了衣服,没有回头去看青裕,就往岸上走。
啪嗒——
门被关上了。青裕愣愣地看着那背影,总觉得孟执骋离开的姿势有点狼狈。浑身热热的,青裕也能感受到了什么。他直觉孟执骋今晚可能要说什么,但又没有捅破那层纸。
抹了把脸,青裕缓了一会儿,走到岸边。重新倒满酒,青裕又灌了自己一杯。有什么事,必须得说清楚,说清楚才不会尴尬。反而这种不清不楚,才叫人无处遁形。
但是想说清楚,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就像现在这样。青裕总不能直接问孟执骋对自己有没有那种心思,万一没有呢?两人关系不还是尴尬吗?
趴在温泉里,一直泡了一个多小时,青裕才站了起来,去把自己身上湿透的浴袍换掉。
扭头准备回去,好巧不巧,正好和门外的孟执骋撞到一起了。
两人一愣。
青裕顿觉窘迫,他立马摸了自己的鼻子,干笑两声:“怎么出来了?”
“你一直没出来,我就过来看看。”孟执骋回复着,随即侧身,“一起回去?”
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没有在泡温泉时那般嘶哑。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青裕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有点怪怪的。但也只是沉默着,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直到走进了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