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裕躲在床角,从早到晚,不吃不喝,也不说话。他是真的没胃口,但是在孟执骋眼里,就是绝食的表现。
孟执骋显然焦躁起来。他第三次来到青裕面前,说:“饭菜我热了好几遍了,来吃饭吧。”
青裕没有搭理他的欲望。他闭着眼睛,眼尾是红的,上面还沾着点晶莹。浑身散发的,都是一种很绝望的气息。
唇角处贴了东西,青裕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就看见嘴角多了糖。
面皮绷紧,孟执骋说:“吃。”
青裕抬手就把糖打翻,哑着声音说:“滚。”
那橙黄色的糖就在地毯上,咕噜噜地滚了几圈,最后停在垃圾桶旁边。
孟执骋沉默一会儿,舔了舔后槽牙,说:“绝食自杀吗?”
青裕没吭声。
“那你还记得,我囚禁你的时候,你第一次要自杀,我做了什么吗?”
肩膀猛地颤了一下,青裕咬紧牙关。
“宝贝,我还不想那么对你。”孟执骋轻声轻语,“乖一点,吃饭吧。”
一顿饭吃得味如嚼蜡。青裕觉得难受,他吃不下去,吃了两口,咽不下去了,他就推了碗:“不吃了。”
孟执骋看着他:“水果呢?来点酸的,还是甜的?”
“不吃。”青裕说了一句,转身就走。他再次尝试去开门,但是依旧开不了。回头看向靠近自己的孟执骋,说,“为什么……一定是我呢?”
但他没想到,听见孟执骋来了一句:“因为我喜欢你啊。”
青裕讥讽地扯嘴角。
“你不信吗?”
孟执骋靠在椅子上,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落在脚边,形成光斑。一半阴影,一半光明。
而孟执骋就处在阴影处,离阳光还有点距离。
青裕回过神,声音轻飘飘的:“不装了?”
“装了你不信。”孟执骋回复,他歪头,看着青裕,一字一句,“不装你也不信。”
“不信?”
青裕重复着他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倏地笑出了声。笑了会儿,他又觉得自己这几个月过的,跟过了一辈子一样。
“你现在有什么地方值得我信的?”
剩下的时间,青裕不再说话了。他拿了书,回了房间,就这么一页一页地翻。
一切都陷入一种很诡异的氛围中。
就好像两人从来没有争吵过一样。
晚上洗漱完,青裕披了浴袍上了床。领口敞开,上面是昨晚留下的痕迹。垂眸系了腰带,青裕扯了被子,盖住了自己。
他不说话,一个字也不说。无论孟执骋说什么,问什么。一直到晚上,青裕都只是用一种很淡的、事不关己的目光去看。
吃饭也好,睡觉也好,哪怕像现在这样。
大腿上多了只手,顺着自己的衣服摸了进去。青裕微微颤了颤,但还是咬牙,不吭声。
手上动作大胆起来,青裕受不住了,额头上冒出汗水,连脸颊也变得透红,跟喝醉了酒的,没一会儿,眼睛里就盛了满满的秋水。
快感来临时,孟执骋收回手,翻身把人压在身下:“说话。”
青裕依旧不理他。
秋水盛不住了,涓涓地往外流,砸在被褥上,湿透了。灵魂漂浮在半空中,没有实体,没有触感,每次都在快要接触到光亮时,又什么都没有了。
周围又陷入黑暗。
青裕没控制自己,呜咽一声。他抬手按住孟执骋的手,死死抓着,用力吐出一个字来:“滚。”
声音颤颤巍巍的,没有半点威慑力。
“说话了?”见他终于搭理自己,孟执骋的唇角翘了起来,他抬手,捏住青裕的下巴,说,“青裕,我们这样在一起不好吗?”
青裕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正常人反应不应该是这样。从头到尾是骗局,还经历了无尽的黑暗痛苦,最后发现是自己最亲近的人设的局。
这个时候,无论是谁,都会崩溃地大哭,发泄自己的情绪、无助,而不是像青裕这个反应。
他是发火了,但是只有一瞬间。
他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真人。
思绪拉回,孟执骋看着青裕,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说不清楚这种感觉,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有那么点的意识。
意识到他不该庆幸青裕有幽闭恐惧症,也不该用这种方式让青裕对自己黏一些。
“青裕?”孟执骋叫他的名字。
青裕抬手,挥开他的手。眼帘掀起,依旧是淡漠地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孟执骋心里一沉。
